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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简没拒绝。　　他感受着林致昀解开他的睡袍，冰凉的药膏划过肌肤，伤口有些灼痛，他微微打了个颤，林致昀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凑到他面前问：“弄疼你了？还是冷？”　　“没”。　　林致昀调高了房间里的地暖温度，并不冷，而换药时的刺痛又是无可避免的，他知道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快点换好药，减少李简的疼痛时间。　　换完药，林致昀依旧舍不得放开李简，试探着牵住了他的手，和他一起坐在床边，屋内飘着有些刺鼻的药味，丝丝缕缕的，控制不住地往人鼻子里钻。　　十一点半了，李简该休息了。理智告诉林致昀他现在应该送李简回卧室，看着他躺在床上，可他却怎么也舍不得开口，只是默默牵着李简的手。　　“我洗干净了。”李简声音很小，在灯光的阴影下，他紧紧攥拳，掩饰着自己饱受谴责的内心。　　“什么？”　　林致昀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头去看着李简。　　李简还是那副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孔，一颗结着霜花般的瞳仁，好似一颗冰冷的灰宝石，静静看着林致昀。　　“我说我已经清理干净了”，他抬起一直藏在身侧的右手，“我还带了这个，我记得你上次说想玩。”　　一个小巧的不锈钢冰块，有开关的那种。　　只是今天时间比较紧张，李简没来得及把它放在冰箱里降温，现在触手只有微凉的温度。　　林致昀看着那颗制作很精致的道具，后背都在发凉，懊恼和羞愧像失控的猛兽瞬间吞没他的一颗心。　　他根本不记得这个小玩意，也不记得多年前的自己是这样的顽劣不堪。　　他到底是怎样逼迫过小简，才能让他将某个小道具记得这么清楚……　　对上李简看不出情绪的双眼，林致昀有些词不达意地解释着：“不，小简，我不用这个……是我的错，以前我逼迫过你，但是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　　林致昀语速很快，欲盖弥彰似的，他从李简手心中取走那枚泛着银光的冰块，攥在自己手中，小立方体并不尖锐的边缘硌在他手心，更让他多了几分清醒。　　金属外壳特有的温度，从手心向四肢蔓延，让林致昀的心也一寸寸凉下来。　　李简解开睡袍的衣带，露出伤痕未消精瘦的身体，缓缓开口：“钱我暂时没办法还给你，只能用这个先抵债，我还有两天休息，你可以随便玩。”　　林致昀把垂落到床单上的睡袍拾起，重新披回他肩膀，“小简，不可以，你伤还没好……我帮你也不是为了这个……”　　李简点点头，没说别的，蹲到林致昀脚边，脑袋凑近，贴在了林致昀最敏感之处。　　林致昀只觉得自己被一个温暖的漩涡袭卷到海底深处，这漩涡并不暴力，反而很温柔，却让他沉沦其中，竭尽全力无法挣脱。　　有海豚轻轻舔舐他的身体，细腻的触感存在于每一处肌肤，心中某种难以名状、欲求不满的沟壑被填补，只有盈余的满足在荡漾。　　林致昀强迫自己睁开眼，只看到李简一双水光潋滟的双眼，里面没有丝毫情动，更不带丝毫快感，只有生理性的水花从眼角溢出。　　理智瞬间被敲醒，林致昀搂着腰将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声音发颤：“小简，我不要你还，更不要你这样来还。”　　李简轻促地笑了一声：“可我只还得起这个……”　　这声音太轻了，几乎还未曾听清就消散在风里，可每个字都重重落在林致昀心上。　　他再睡会儿　　李简不知道昨天他是怎样睡过去的，醒来时，浑身上下像泡在醋缸里一样酸痛，趴着睡了一夜，后背连着后腰的肌肉僵硬一片。　　他艰难地将自己翻成侧躺的姿势，第一眼就看到了一张近在咫尺的熟悉的脸。　　躲闪，远离他，这是李简下意识的本能反应，可不知为什么，脑海中关于昨天晚上的回忆先于动作出现，不讲道理地在他眼前放映。　　昨天的林致昀好不一样，那颗他威逼利诱、很久之前就想和他玩的“金属冰块”，最终被他毫不留情地随手扔到一边。　　李简松了一口气，他实在是惧怕这个其貌不扬的小玩意，不知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设才决定拿它给林致昀还债，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样比较有诚意。　　原本他已经做好了忍受折磨和蹂躏的准备，可昨晚居然连这个小玩意出场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他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