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那时候风向会变?这里面门道太多,几句话说不清。
可有一点是明摆着的——光搞重工业,不搞轻工业,到头来只能变成别人的倾销市场。国内那点可怜的资金,全得往别人口袋里跑。
刘建文两步上前,把荣厂长这老太太轻轻拉到一边。
“让他走,您拦不住,也没必要拦。”
两人就这么看着牛厂长快步出了门,那脚步快得,好像生怕他们反悔再去抢裤子似的。
等牛厂长走远了,荣厂长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转脸就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盯着刘建文。
“就这么一条样品,他拿走了,咱们拿啥办?”
她到底没忍住,慢吞吞地开了口,语气里全是抱怨,明显是在怪刘建文放走了人。
刘建文看她那副模样,笑了笑,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荣厂长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最后整张脸都泛了光。
“要是真像你说的,设备和专家一块儿过来,那让他带走样品也没啥。可问题是,真有人愿意上咱们这来?”
“这地方啥都没有,人家凭啥愿意来?”
钱啊,还能是啥?
古往今来,银子砸到位,**都能给你跑腿。
“我有个老熟人,叫杨建国,现在一个人在港城那边混得挺开,各方各面都搭得上话。”
“他暗地里拉了一帮人,已经搜罗了一批有本事的,过阵子就能送过来。”
“到时候,我打算拿轧钢厂当核心,搞个服装加工区。咱国家的娘们儿,手上活儿都利索得很,缝纫机踩得溜溜的。”
“就差个往外卖的渠道。杨建国那批人,刚好能把这条路打通。前期先帮着代加工。”
“等后面风向好了,再弄自己的牌子。”
刘建文嘴里叼着烟,跟荣厂长慢慢说着。
“您啊,得好好保重身体。您跟杨厂长、李厂长,你们仨不是老想着看厂子红火起来吗?”
“那就一定得活着,活得久点。我会让你们亲眼瞧见那天。”
刘建文心里有个十年规划,有个长远的盘算。这个计划走得远,也可能半路摔跟头。
可人活一辈子,谁还没点想拼一把的念头?
顶多再熬个两年,风就要起来了。为了不被刮倒,只能拿实实在在的东西证明自己有用。
就算风再大,日子也得过,饭得吃饱,衣裳得穿暖。
所以刘建文想赌一把。脑子里那玩意儿,就是他敢赌的底气。
荣厂长看着刘建文脸上那变幻莫测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
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从兜里摸出一颗糖,塞到他手心里。
“我啊,老啦,有时候看不太明白风向。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虽说穷了点,可饭管够,偶尔还能沾点油腥。”
“我不懂你为啥成天急成那样。老杨说你是有能耐,就是管不住自己,天天焦心,天天不安。”
“我们仨坐下来合计过,说你这人身上有股劲儿,是害怕,也是担忧,混在一起的劲儿。”
“没人知道你到底在怕什么。可我老婆子今儿多句嘴——天塌不下来。没啥事能把咱给压垮。”
“当年那么苦的日子,咱不也咬咬牙撑过来了?现在照样能咬牙挺住。咱这代人熬不过去,还有下一茬人。迟早有一天,能再爬回顶上去。”
傻柱到了厂里,心里头惦记着食堂后头猪圈里那头进口肥猪。
他在办公室跟刘岚打了声招呼,就溜达着往猪圈那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