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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夜小说>可怜的一对可怜的一对老实人by北林大疯 > 第28页(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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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郜襄只觉他装模作样,干脆直接问:“装什么傻?本宫把你当狗呢!”  狗?  可是李宿思来想去,依旧不甚明白,他并未觉得他哪里被这位六皇子当作狗来看待。  颜郜襄见他的反应而后愈发烦躁:“扔出去让你捡回来,可不是逗狗吗?”  李宿想了一想,他的确也在狼群里和同伴玩过这样的游戏,有时候是他去捡,有时候是同伴的狼去捡,这难道不是很寻常的事?  李宿发自内心反问:“狗有什么不好?”  狗和狼长得相似,忠诚而热爱族群,只不过被人驯化而已,故而李宿对狗自然也有天然的喜欢,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回颜郜襄是真的默住了,他眸色沉沉,意味不明地盯了李宿好久,最后一次确定他没有半点作假虚伪的意思,终于突兀地笑了。  站起揽住李宿的肩,这个亲昵的动作明显叫李宿一僵,侧头看着男孩垂下的眼眸,颜郜襄忽然发现,他还挺好看的。  不是谢家那个生暗小儿子的那种漂亮好看,是另一种别样的……俊朗?有点算不上。潇洒?更是没有的。颜郜襄琢磨了一会儿,才想,大概那是种沉稳的宁静,像不变的山川。  “你这个人,倒是有意思。”颜郜襄半拥着他往前走:“叫什么名字?”  “李宿。”他虽不太适应这样拥肩搭背的动作,但也渐渐接受,渐渐放松。  于是正好方便颜郜襄搂得更紧,思索片刻:“文信侯府的?李贞他弟弟?”  李宿摇头:“他弟弟叫李吉星,我父亲是文信侯府的旁支。”  “这样啊。”颜郜襄本也不在乎他的身份,只为找个玩伴:“你说说,你走了要干什么去?”  “回店里做活。”李宿答:“我姐姐还等我回去。”  又问了他做什么活、什么店后,颜郜襄即刻明白过来,回身看身后的小厮:“去同他姐姐说一声,他家店里的生意本宫包了,让她弟弟陪我玩。”  说罢才问李宿:“可放心了?”  李宿颔首,但又说:“还要将一物送还给一人,他应当就在园中。”  果不其然,颜郜襄的面色沉得很快,比翻书还快。  他很是不开心:“这么说,除我以外,你还认识皇室中其他人?”  李宿摇头。  “那就不许去。”颜郜襄下了命令,这次不容反驳:“总之你要先陪我玩开心。”  一席赏梅宴毕,平穆公主大获全胜。  她靠着小小书童出尽风头,借此机会对平日里看不惯的宗亲多有嘲讽,直至神清气爽,天色已暮,才意兴阑珊,起身召谢相呴一并离席。  谢相呴略行一礼,原本已随她走出几步,忽然听得座上贤王问:“小珍,都叫这男孩蒙了一天,现在也不叫他透透气吗?”  他心下一警,因无意结识贤王,也并不想露面,好在听道颜穆珍故作玄虚,才放下心来。  “皇叔,你这样可别吓到我的书童。”颜穆珍望谢相呴一眼,也不再理会贤王的挽留,拉着他的手便想直接离开,但贤王又道:“慢。”  颜穆珍停住。  贤王起身,亲手折了一枝含羞待绽的梅花,走到二人面前,递向谢相呴:“红梅都败给你的诗才,送你。”  谢相呴垂眼看向红梅,犹豫着没有伸手,颜穆珍却说:“无妨,我皇叔一向喜好风雅,既然是他相赠,你就拿着吧。”  谢相呴方才伸出手,刻意让自己的声音沙哑难听一些:“谢殿下。”  贤王一笑,不再阻拦。待出了园子,颜穆珍正想同谢相呴说话,却见小男孩已经缓缓摘下了幂篱,先朝前规规矩矩喊了声‘兄长’,方才注意到有个男子还站在外头。  颜穆珍定睛一看,略微愣神,只觉此人剑眉星目,俊朗端正,但眉头却拧着,哪怕是对着小孩神情也很严肃,好似有点古板,又有点无奈的关切:“你去做什么了?”  谢相呴看一眼兄长,又看一眼公主,却发现公主只大胆地盯着谢川杉,渐渐有些明白过来,斟酌着开口:“我不过一时贪玩,让兄长担心了。”  谢川杉闻言,原本还要再细问,才后知后觉发现还有一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待看清那人的容貌时,不觉也没了话语,渐渐垂下眸去:“……公主?”  颜穆珍为他的反应好笑:“便是扮作这般模样,你也认得出本宫?”  “自是认得。”谢川杉眼垂得更低,竟有些羞赧,恍若要闭上,未曾想因他的反应,颜穆珍更感兴趣,并无寻常女子的羞涩拘束,于是二人一言一语,竟又聊了下去。  只站在一旁,除却三心二意地关注着他二人说了些什么之外,谢相呴还有些出神地将目光移到红梅上,芳香散尽晚风中,夕阳照水,静悠涟漪,像少男少女忽然一动的心。  直至坐上回府的马车,谢相呴才发觉有些不对,侧头一看,腰上的白玉狐狸果然没了。  也不知是何时掉的,大抵是找不到的,虽然是李吉星所赠,但他当时收下此物,并非因为李吉星,而是因为……  大约是一整日都有些疲惫,再逢此事,谢相呴便有些丧气,但他很快又望向静坐在一旁面容带笑的兄长,又顿时恢复,出声提醒:“平穆公主再过一年便要及笄,想来官家近来也在择婿。”  谢川杉微微颔首,也心知肚明。虽说本朝驸马无实职,但要重振平宣侯府也不在这一代人中,当务之急是保住爵位,稳当袭爵。可纵然他确有这样的心思,心中还是有几分疑惑:“相呴是如何想到此事的,又是如何与公主结识的?”  如何想到此事?  自然是自那日入宫挑菜宴,故意大出风头时,他便注意到公主,也察觉到公主中途遁走,换做男子打扮出宫。  而他也在那时宴下知晓公主不喜李贞……李吉星的确可恶,但却是因李贞才让他这般敢作恶。而李贞之所以能如此,无非是权一字。  谢相呴不能入仕,还尚且孩童,可他也有他自己的法子。  哪怕只有一分借力也好,只要他能让李宿稍稍好过些——今日公主既然记住了他与兄长,那下次他便有几分把握再见公主,往后亦多出几分把握让她助自己一臂之力。  谢相呴笑着对上兄长的目光,半真半假答:“兄长时时为侯府操心,我也想为兄长分忧,只要留心些,总能注意到。”  谢川杉一愣,而后笑了,适才注意到谢相呴手里的红梅,诧异问:“怎么折了这个?我记得你一直不爱折花的。”  想到那种热切的眼神,谢相呴脊背都有点发凉,他垂眸,神色瞬时冰冷。  扔开那枝红梅,答:“是啊。稍后回府扔了吧。”  ——  原本想第二日在学堂再将白玉狐狸还回去,但第二日谢相呴却没有来。直到平宣侯府的小厮来向钱老请假,众人才知晓,原来是因为他病了。  看来只能等他病好之后再还回去。李宿收好白玉狐狸,继续看书。  虽然谢相呴并未来,但李吉星却来了,也是照样叫李宿为他擦鞋,撕了他的课业,之后才回到座上。  李宿俯身清理地上碎屑时,梅长庚恰好从外头进来,从他身边撞过,李宿一时未觉,侧倒在地,梅长庚只是轻哼一声,目光却没由来在他身上停了一瞬,而后竟露出一抹明显的厌恶。  李宿不懂他这样的情绪从何而来,只继续做自己的事,知道他重新坐下,却听身边的梅长庚若有所指地骂道:“下贱人就是下贱。”  他更不明所以,都不知晓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梅长庚,只继续读书。  因为刚休息一日,钱夫子恐他们生出怠惰,便刻意放长了今日的课,日暮时才慢悠悠从座上起身。  李宿照例收拾书案,准备离开,被李吉星叫住:“急着走什么?”  李宿望向他,不知他又要做什么,只见梅长庚似乎刚对李吉星说完什么,又极为轻蔑地看了自己一眼,才转过身离开。  而李吉星仍留在原位,相比从前的居高临下、鄙夷或者嘲弄,他今日的神情堪称狰狞,几乎扭曲——  未等李宿出声询问,才听得李吉星咬牙切齿:“你这个贱人。”  他性情乖张,对府中下人肆意打骂也是常有的事,有了李宿这个由他磋磨的受气包后脾气更是暴躁,但李宿并不知晓自己今日有哪处得罪于他。  但下一瞬,他便知道了缘由,李吉星抬脚便踹到他腹上,狠狠道:“谁准你偷的玉?”  ……  “这个李宿,就在肖家学堂?”下了马车后,颜郜襄问。  “是。”小厮答。  “烦死了,”颜郜襄没什么精神:“不就是块破玉吗?母妃念了一日,吵得本宫耳朵生疼。”  原来他昨日在外头玩得太高兴,反而丢了块佩玉,心情不好,便想着再来找李宿玩。侍从听着自家殿下这样说话,连忙卖好:“玉是太后娘娘赐的,自然与旁的不同,淑妃娘娘难免多问些,您就全了娘娘的爱子之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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