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景彰自然注意到他变化,低眉敛目,心中虽没有明确的答案,但已猜测到些许,只等跪下请罪,不过多时,却听见官家的笑声,或许并不算阴沉,可冷意并不能遮掩住。 折子被扔到他面前,还未将字迹看完,又听官家问,“幸景彰。怎么,你的儿子还和高邦有勾结?” 并不去看其上内容,幸景彰已经跪在地上,不等他出声,官家又是嗤笑,“怎么,我大齐的大将军,这样恶霸作态,不仅纵容手下兵士烧杀抢掠、欺压归化贵族,蒙蔽朝廷,还受了高邦的贿赂?” 悬空一剑总算落下,幸景彰心情反而平和,眼睛盯着地面,“犬子自小流落在外,行事的确有些失礼,但绝不可能做出此事,请官家明鉴。” 其他奏折却是狠狠被砸在他面前,官家斥道:“不中用。” 幸景彰不再出声。 官家起身,自他身边路过,怒声道:“将这些奏折传下去,让朕的臣子们都好好看看!再来回禀!” —— 宫殿之上,内侍将旨意念出后,将奏折全部交由肖相,而后缓缓退至一侧。 殿中诸臣面色各异,而后谈话声自四面八方袭来,李宿仍站在原地,无视层层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恍若未闻,不过多时,肖相出声,打断众人谈话:“静。” 声音减弱,而后归于平静,肖相方才有条不紊安排主持,“诸位同僚,今日官家令我等所议之事有三。。可有没有暗中偷天换日?那便是说良心的事了。” 李宿看他:“殿下有何指教。” 冷嗤一声,颜郜襄递过眼神,即刻有官员拂袖行礼,“请代禀官家,臣要弹劾昭武将军私借买马之名,实际收受高邦贿赂,暗中勾连,存黄金百两,又以其打造金梅摆件做赠礼送于平宣侯府,只为讨情人欢心,藐视国法,荒唐无度。臣有钱庄及工匠票据为证!”说罢高举双手,盯向李宿。 “满口胡言!”一道清朗的男声怒斥道:“仅凭一纸票据,便可肆意污蔑?是否我呈上票据,也可说你们勾结高邦?” 众人惊愕,齐齐看去,却见竟是驸马。驸马身处闲职,一贯并不议论政事,还是难得开口说话,见他此时被气得面色通红,愣怔之间,才想起平宣侯府可不正是驸马家?如此来说,收贿礼的可不是驸马亲弟?如此说,更有指平宣侯府与昭武将军一并勾连之嫌,难怪他如此动怒。 官员当即将头低下了些,还是答:“驸马何必动怒?臣并非此意。令弟更无不臣之心,已将赃物呈上,臣今日带至待漏院,可差人取来。”抬眼征询,肖相已经颔首。 随他一言,谢川杉面色总算稍平,但到底还是紧皱着眉头,骂道:“我平宣侯府自然忠于官家,忠于大齐。可你污蔑我弟弟与他幸守夷的关系,便不是胡言?明堂唯御极,岂是你可以胡编乱造的地方!” 驸马难得发火,到底是官家最宠爱的平穆公主的脸,众人也都不约而同安静下来,尽管他在商议朝政时因小事不合时宜地斥责,也无人劝阻。 六皇子面色也不算得特别好,甚至并未帮他说话,好一阵,那官员才勉强道,“臣一时情急,的确口误。” 说话间,侍从已经从待漏院归来,怀中抱着一个约莫一尺多几寸的大锦盒。 已有礼部官员眯起眼:“的确是高邦样式。” 内侍又将锦盒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