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是转瞬,仿佛仅是因为外面一阵细风,脑中又想起玉州渡口,太子暴怒,挥剑杀人,血流成河,想到玉州城中,水淹过半,民不聊生,饥肠辘辘。那些记忆模糊又清晰。林姗娘睁开眼,抬头遥望燕州城。 不知这座城曾经如何,只是现在仍然安宁,其中的百姓仍然算安居乐业。 姗娘彻夜未眠,不过 站在帘外,应逍之不敢抬头。 官家已经将急报看完,安静许久,然而他还是可以听见官家紧握双拳的声音,骨头都在响动。 “传。”官家吩咐内侍,似乎依然平和,可是无论怎样都能听出几分咬牙切齿:“传肖承福、俞匀、蔡霂,还有禁军首领。” 内侍忙细声细气地劝慰:“万请官家以身体为重。”方才转身要走,不想正在这时,一声闷响猛地摔在地上。 应逍之匆忙抬起头,却见官家歪在椅背上,面色惨白,手还死死按着那封急报。 “官家!”内侍与应逍之都快步扑过去,分别扶住官家的肩,他们自然是不敢晃,只轻轻唤了两声,可官家毫无反应,应逍之心下一悚,只得朝殿外喊:“传太医!快!” 此言传出,殿外一阵骚动,又迅速回于平静,内侍匆匆往外走,应逍之则继续守在官家身侧,他伸手按在官家腕上,随手一摸,只觉得脉跳得又快又乱。 太医来后迅速跪在地上诊脉,应逍之稍稍安定些,不想又听见一道女声,顿时脊背发凉:“官家如何了?” 她似乎仍然从容,径直走到官家榻前,睨视应逍之一眼,又吩咐:“应舍人,你退下罢。这里本宫守着。” 太子谋反,本应立刻封锁其母贵妃的寝殿,应逍之心如擂鼓,犹豫过后,对上贵妃凛冽冷漠的眼神,后面的内侍咳嗽一声:“贵妃娘娘,官家昏倒前有事交待给应舍人,待官家醒来见不着人,怕是不好。” 贵妃只道:“不是有你在身边吗?官家不会说什么的。” 应逍之不动声色地与内侍对了一个眼神,见他微微摇头,于是还是躬身退出:“是。” 春闷只待惊雷,天色昏昏沉沉的,什么都看不真切,应逍之快步往外走,左掖门在望。值守的禁军换了面孔,不是他认得的那几个。应逍之并不放慢脚步,走上前快速出示鱼袋:“下值出宫。” 禁军看了他一眼,但没有让开:“近来戒严,没有官家手令,不得出入。” 应逍之挑眉:“戒严?何时下的命令?我却不知道,今早都还能出入。” 禁军面无表情,只答:“无可奉告。” 看来是出事了,应逍之锁眉:“覃指挥使在不在?我找他有事。” “覃指挥使休沐。” “童指挥使呢?” 禁军没有说话,只是依旧摇了摇头。应逍之站在原地,觉得周围愈发昏暗,要变天了。 匆匆回到官家的寝殿,周围却全是侍卫,半刻不到竟然也全部戒严,小内侍从后侧轻步绕出,到一旁拉着他说小话:“我干爹自会与贵妃娘娘周旋,说舍了命也会护官家,只是不知官家何时醒来,万请应舍人保重,一定要将消息递出去。” 匆匆走了。应逍之心下凝重,转身欲要离开,两个侍卫却快步走来,一左一右,没有行礼。“应舍人,请随我们来。” 心知不能挣扎,也得不出个什么答案。应逍之便跟着他们走。 太子弄出这样的事,今日进宫禀事的大臣肖相、俞相、蔡参政,还有禁军的几个指挥使应当都会一样,有进无出,只能想办法先传出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