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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夜小说>可怜的一对可怜的一对老实人by北林大疯 > 第339页(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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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年就写信,说去了西北。”李是祥居然说:“我看,你此时趁机脱离九皇子,不见得是一件坏事。”说罢,大概也是问心有愧,也许更多是羞,快速低下头吃饭。  此言一出,桌上四人心思各异,俞度林笑意浅浅,“其实,父亲所言极是,听说兄长在北地用人十分宽宏,他手下又都是些武人,正缺夫君这样的人才呢。”  想到去年燕州险境,李瑞其实也有几分意动,但是微微皱眉:“他如今身在西南,尚且受困。”  “从来锦上添花浅薄,雪中送炭才算深刻。”俞度林一直有此意,可俞家绝不能有靠近幸守夷的动作,而李瑞因为这一层血缘亲情,便很好行事。当年她之所以与李瑞成婚,很大原因也是嗅到了这个苗头,此时正有机会,岂能不大力促成?压低声音道:“夫君追随九皇子日久,想来心中最是清楚其中关窍。”  ……是了,就算从前的二皇子和六皇子各有缺点,但也各有明显的长处,若让他们来守江山,也不是不行,可是九皇子离了自己,还能做什么?  但是,家人却不知道,其实他手上的机会并不是仅此而已。沉吟片刻,李瑞道:“我会见机行事的。”  用过晚膳,二人相携回到房间,李瑞才开口,“姐姐,其实近来北地有些风声,说幸守夷夫妇私下去了豳州找道士求子,还建了一堆道观,但我却觉得没这么简单,但又想不清其中关窍,想请你听听是否有头绪。”  俞度林思索片刻,问,“何出此言?”  李瑞道,“去年去燕州,嫂子收到药方之后明显意动,我以为当时求子之心是真的。但我差人打探过,他只喝了一阵,后面再没喝药,好像再没有这样的心思。求子这个名头,我想是假的。”  俞度林眼神微动,“……夫君,你可清楚他们除了豳州,还去过哪些地方?”  这个李瑞倒记得很清楚,“先去陇县拜见驻军的幸景彰,才到豳州。”  俞度林对北地不太熟悉,家中又没有舆图,便问李瑞:“陇县是与古兀交界吗?”会不会暗地去了古兀?  李瑞离开北地时虽小,但听父母多年挂念,早已对西北各地名烂熟于心:“对,陇县是重点关隘,外面就是被古兀占了的西北等地。不过如今朝廷重视西北边境,处处都关注,据说幸景彰已在关中四地都设了驻军点。”  若是幸景彰在,真的能与古兀联通吗?俞度林不由否定了这个想法,继续问:“不知是哪些地方?”  李瑞:“宝鸡的陇县,咸阳,渭南的潼关,长安。”  就是这里!俞度林眼神骤然一动,“方才听父亲说,大哥是不是也在潼关?”  李瑞缓缓点头,忽然也明白过来什么,与俞度林对视,飞速思索着。  俞度林也陷入其中,还是有些不明白的地方,“不过大哥作为军器监,身在潼关,似乎倒也正常,这些驻军点许多都在备战,但是道观除了祈福,日常还能做什么呢?洒扫、静修、炼丹、赐福……什么还能与这些有关联呢?”  可是通过她的言语,李瑞的任督二脉已全然打通,忽然喃喃道:“硫磺。”  “什么?”俞度林不解其意。  “硫磺,”李瑞说,“就是炼丹常用的东西,不过那玩意加上一些硝石还有木炭粉,可以做烟花,我小的时候,老大就在家里自己弄过一次,”如果他没记错,那时候李通文十三四岁,从父亲那里骗了很多钱,整日在茅房附近刮墙,猥琐至极,最后过年的时候炸了个烟花,狠狠挨了一顿骂。  北军肯定不是要炸烟花。俞度林眼睛不由睁大,二人对视一眼,顿时了然。李瑞不绝喃喃,“好大的野心。”  反应过来,俞度林拉着他坐下,“朝廷对硝石管控严格,这正是你的机会。”  安静许久,李瑞琢磨片刻,轻轻一笑,“我还真有办法能弄到。”    为给文德太子祈福,镇国平穆公主颜穆珍决定斋戒祷告四十九日。  短短几年,亲人接连离世,她心绪大起大落,精神不佳,气血也不足,握着经书便在马车上昏昏睡着。但回公主府的路上,车马却意外停下。  隐隐听得外头一阵喧闹,吵得她头疼,公主便出声问,“何事?”  须臾,随行侍女上前禀报,“回殿下,是一男子拦截车马,他浑身是血,似乎要求殿下为他伸冤。”  颜穆珍眉目一凛,“你去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侍女依言答是,带着两名护卫走近前去,却见那男子清瘦至极,且满背是血,十分可怕,偏生他神情坚定,血泪交加,哀求道:“草民实在是走投无路,求殿下……求殿下为草民做主,能还草民一片青天。”  ……  “怎么了?”驸马见满脸怒色的公主,忙问。又接了扇子,近前为她驱热,“无论如何,消消气,别气坏身体。”另一只手拍拍她背。  想到方才听到的话,颜穆珍实在恨得厉害,忍不住咬牙,阵阵清风虽然令她稍稍缓解脾气,但再想想还是气得厉害,又骤然拍案而起,“这群混账!老九这个混账东西!”  谢川杉被吓了一跳,闻言,示意侍女们都下去,方才听颜穆珍说了来龙去脉,也不禁紧皱眉头,“他们如今这等行事,竟是毫不遮掩了。”  “那书生还是正经走了朝廷科考,层层报上来的名字,就这样被他们随手一划替了下去,不仅如此,还要赶尽杀绝,连安都府竟都不接这案子。”颜穆珍深深呼吸着,“如此不堪,如此一帮蛀虫狼狈为奸。”  “公主若有意为他讨回公道,不如再差人去地方详细查查。”谢川杉道,“我再令人把这些卷案调来,先留存做份记录。”  “我自是要去的。”谈到此处,颜穆珍撑头疲倦道,“只是其他兄弟更不争气,爹爹如今竟只剩下这个……东西,可选了。”这样的人,也配做皇帝吗?这样的人,真的能治理好大齐吗?  似乎与她想到一处去了,驸马一时也沉默住。只是他想,怎么就申冤到公主这来了?会不会是有谁指路?  半晌缓过来,公主才问,“郡王今日在府里吗?”  侍女答,“回殿下,今日刚回府里呢,北军那边也送了礼来,郡王似乎与信使认识,正在前厅叙话。”  “哦?”公主诧异,北军?只是不知是小幸将军和洪将军?还是……  “末将拜见公主殿下,拜见驸马。”到客厅时,李施平起身,恭谨向二人行礼,才道,“将军和夫人挂念家人,特地差末将送些北地特产来。”  谢珩羽打量着他,一年过去,李施平倒颇有些脱胎换骨的意味,不仅行事更加沉稳,整个人也更有气度,甚至隐隐有了一分他叔夫的影子。  公主道,“我们也挂念着他们。只是怎么从北军来?”如今应该在西南驻守才是。  “娘,小叔和叔夫在豳州拜道士求子呢。”不等李施平回话,谢珩羽插话道,“这位小李,就是去年和我一起在霸州学琴的。”  李施平不愿表露出不敬,于是安静地再次行礼,驸马才开口,“小李如今住在何处?之后有甚安排。”  “回驸马,末将住在驿馆,还要去文德太子殿下府上送礼。”李施平如实答。  听到此言,又触到难过处,公主不免有些动容,“也好,他们是重情义的。”谢珩羽想起李施平如今应该在澄波军干活,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消息,便道,“那我同你一起去吧,我也想探望舅母和弟弟妹妹。”  ——  在豳州停留几日,本想避暑,然而暑热追着人不肯放过,沈知节便提议请他们去熊山避暑。  动身前夜,谢相呴勉强恢复了些精神,他爬到李宿背上去,附身伸手,为李宿按头,也学了一些技法,手指灵巧的按点额头,问:“现在古兀内部正斗得厉害,怎么不去西北?”  李宿闭上眼睛:“西北风沙大,丹州路远。”况且已经去过陇县了,再绕路回去岂不麻烦。  谢相呴贴着他耳朵:“难得过来一趟,我还是想去你的故乡看看。”他停下手,环抱着李宿的肩:“世事无常,不想再等。”  一切都变化太快,难以把握。原来也许人连尘埃都不算。从前想时日还长,想要去到的地方总有一天会去到,如今却觉得渺茫。他忽然明白李宿为何更愿意握住那些实有的东西,如此才能明确存在。  反扣住谢相呴的手,李宿翻过身来,把他抱在怀里。抱着他恍若抱着一只脆弱的白瓷瓶,全然不舍得用力,只想悉心爱护,用尽一切。  直到谢相呴回应地蹭了蹭他,轻声催促:“你说。好不好嘛?”  到底颜郜懿的死去,对他是一种重创,李宿忽然后悔,为什么在明州时执意要他杀六皇子,若是当时自己再铁石心肠一些,真的强制谢相呴下手,那么此时此刻,他们之间会不会已有一道天堑。  “好。我们去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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