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呗。”王一鸣拍着床沿道,“记得带本书,别干坐着,像什么话。”
沈迟中午没回宿舍,直接去了校门口的书店。书架上一排三毛,他扫了一遍,抽出那本《撒哈拉的故事》,翻了翻。
“同学,要这本吗?”店员问。
“要。”
沈迟付了钱,把书揣进书包里。
从书店到老馆,步行十几分钟,他走得快,出了一后背汗。
到老馆门口,先隔着玻璃往三楼看了一眼。
窗帘半拉着,看不见里面。
沈迟推门进去,旧书味扑面而来。他上了三楼,走到文学区,脚步放轻。
靠窗那个位置空着。
沈迟站了一会儿,走到斜对角坐下,把书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撒哈拉的故事》,新书,封面还很硬。他翻开第一页,凑到鼻尖闻了一下。油墨味,新纸的味。
不是那个味。
沈迟把书放下,坐着等。
日头一寸一寸挪,窗外的梧桐影子越拉越长。
三点,四点,四点半。
中间来了几个人,坐下,又走了。
有个男生在他对面坐了半个钟头,翻完一本杂志,走了。
靠窗的位置一直空着。
沈迟把那本新书翻过来,又翻过去,一个字没看进去。
五点,管理员开始催人,说要闭馆了。
沈迟收拾书包,走到靠窗的位置,站定。
桌上什么都没有。
他伸手摸了一下桌面,手指蹭过木头纹理,凉。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下楼,走到还书台前。
“阿姨。”沈迟叫了一声。
刘阿姨抬头。
“三楼靠窗那姑娘,昨天那本《撒哈拉的故事》,她借走了?”
“没有。”刘阿姨推了推老花镜道,“她今天没来。那本书还在架上呢,就她常坐的位置对面那一排,第二层。”
沈迟顿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来?”
“说不准。”刘阿姨隔着柜台笑道,“周二三五下午,前两周都是这个点。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事。”沈迟别开眼道,“随便问问。”
走出老馆,天色已经暗下来。路灯刚亮,黄澄澄的光罩着校道,蝉鸣弱下去,换成虫鸣。沈迟背着书包走在路上,步子不快。
周二三五。今天是周四。
他把手伸进书包,摸到那本新书的封面,凉凉的,硬硬的。沈迟站在路灯底下,把书掏出来,又翻开第一页,闻了一下。
油墨味。
他合上书,放回去,继续往前走。
晚上,沈迟在宿舍把白天记的课程笔记看了一遍,一个字没进脑子。
他索性关了台灯,躺下。
王一鸣在打游戏,耳机里传来密集的枪声。
沈迟盯着天花板,把明天要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开场白想了三句,又否掉两句。
剩下一句,他反复念了几遍,念到后来,自己都觉得不像自己说的话,干脆不念了。
第二天下午,沈迟下了课就往老馆跑。进了门,上三楼,隔着书架看了一眼。靠窗的位置,女生坐在那里,还是白T恤,黑长发,低头在写字。
沈迟在斜对角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书,翻开。
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目光总往那边飘。
他把那句想了一晚上的话又默念了一遍,指尖在书页上无意识地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