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也低头。
窗外风大起来,梧桐叶子哗啦响。
图书馆里安安静静,空调嗡嗡转,翻书声沙沙的,隔一会儿,一声吸管碰到杯底的声音,很轻,像有人怕吵醒什么似的。
三点半,林知夏从笔袋里掏笔,写了两行,笔不出水了。她甩了甩,又写,纸上只留一道白痕。她抬头,往四周看了一圈。
“有笔吗。”林知夏问。
“有。”沈迟把笔递过去。
林知夏伸手接,指腹擦过他的手指。
碰到的那一下,沈迟的手顿住。
林知夏没缩手,接过笔,低头继续写。
沈迟把手收回来,搁在桌上,指尖还留着那点触感,凉,细。
他把那行没读进去的字又读了一遍,还是没读进去。
他低头,在桌沿蹭了蹭手指,又抬头看她一眼。
她握着那支笔,笔尖压着纸面,写得很快,最后一竖,收得又慢又稳。
四点,窗外光斜下去,窗框的影子爬到桌腿上。
林知夏合上书,把笔夹进书里,收拾书包,站起来。
她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笔我明天还你。”
“不急。你用着。”
林知夏点头,下楼了。楼道里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渐渐听不见了。
沈迟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走到她坐过的位置。
桌角放着一颗珍珠,黑黑的,圆圆的,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咬出来搁在这儿的。
他看了两秒,伸手,把那颗珍珠捏起来,放进口袋里。
又伸手摸了一下桌面,还带着一点温度,隔着布料,若有若无。
晚上,宿舍。
沈迟坐在桌前,电脑开着,屏幕亮着。
他盯了十分钟,一行代码没写。
右手伸进口袋,摸到那颗珍珠,圆圆的,凉。
他掏出来,放在桌面上,盯着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去。
王一鸣从电脑前回过头:“你今天又去老馆了?”
“嗯。”
“坐一起了?”
“坐了。她坐靠窗,我坐她旁边。”
王一鸣“嚯”了一声:“行啊你。这进展,可以。”
“她问我借了支笔。”
“借笔?”王一鸣来了精神,“借笔好啊!有来有还,明天她还得找你,你俩又有话说了。她拿你笔干什么了?写字?”
“写字。”
“就写字?”
“不然呢。”
王一鸣咂了咂嘴:“行,写字。你这进度,比蜗牛爬还慢。笔都递过去了,你就不会顺嘴问一句,你写什么呢?她要是写日记,你俩不就聊上了?”
“她写的是笔记。”
“你看了?”
“她翻书的时候,我扫了一眼。”
王一鸣沉默了两秒,竖起大拇指:“行,你真行。扫一眼,什么都知道了。”
沈迟没接话。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右手插在裤兜里,指腹捏着那颗珍珠,转了一圈,又转一圈。
周五下午,沈迟照旧下了课往东门跑。
奶茶店今天人少,他等了两个号,三分糖去冰加珍珠,中杯。
拎着往老馆走,杯壁的水珠一路往下滑,他走得快,到三楼,水珠才凝到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