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中午,太阳很好。
十月的天蓝得干净,云薄薄的,挂在梧桐树梢上。
校道上人少,周末的校园空出一半,风一过,落叶打着旋儿往墙根堆。
沈迟一点就到了南门公交站,站在站牌底下,书包带子捏在手里,来回搓。
昨晚他查了一晚上公交路线,两站,城西,旧书店。
他把站名抄在备忘录里,今天早上又看了一遍。
等了两分钟,摸出手机看一眼,一点零几分。
又等了一会儿,一辆公交车进站,门开了,没看见她。
沈迟往校门方向张望,看见林知夏从梧桐树荫底下走出来。
米白色衬衫,袖口挽着,牛仔裤,帆布鞋。
黑长发扎成马尾,发尾扫在肩头。
她背着一个小包,手里拎着一杯奶茶,走到站牌前,看见他,停了一下。
“你来这么早。”林知夏走到站牌前道。
“刚到。”
“刚到?”林知夏看了他一眼,没戳穿,“车来了吗。”
“还没。”
两人站在站牌底下,隔着一臂的距离。
风把她的发梢吹起来一点,又落下去。
沈迟看着地上的影子,不知道说什么。
林知夏低头咬住吸管,喝了一口奶茶。
“你那杯是什么。”沈迟问。
“奶茶。”林知夏举了举手里的杯子道,“三分糖,去冰,加珍珠。”
“跟我给你带的一样。”
“嗯。喝惯了,别的味道不对。”
沈迟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公交车进站,门开了,林知夏先上车,沈迟跟在后头。
车上人不多,她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沈迟在她旁边坐下。
隔着一拳的距离。
窗外梧桐树往后退,黄的绿的叶子混成一片,阳光从叶缝漏进来,在车厢里跳着,忽明忽暗。
“城西那家书店,你怎么找到的。”林知夏问。
“王一鸣说的。”沈迟搓着书包带子道,“他说南门坐两站,我上周自己来看过一趟。”
“你提前来看过了?”
“嗯。怕带错路。”
林知夏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她低头笑了一声,很短,气音。
窗外的光从她脸上滑过去,右边脸颊,那个酒窝浅浅地露出来。
她把那口奶茶咽下去,又低头喝了一口。
两站路,几分钟。
下车往巷子里走了一段,旧书店的门脸不大,门框的漆剥落了一半,露出底下黄褐的木色。
门口堆着几摞旧书,用绳子捆着,纸边卷起。
推门进去,一股旧书的潮味混着灰尘扑上来,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见浮在空气里的细尘,慢慢落。
书店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后头看报纸,头也没抬:“随便看,书多,慢慢翻。”
林知夏绕过柜台,在文学类的书架前蹲下来。
沈迟跟在她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