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宿舍电脑里有。”林知夏低头看着书页道,“老片子,画质不太好,但是好看。”
“讲的什么。”
“不能剧透。”林知夏合上书道,“你自己看了才知道。看完跟我说。”
“好。”沈迟点了点头道。他把这个约定记在心里。跟书单排在一列。
“我小时候跟我爸看老电影。”林知夏抱着膝道,“录像带那种,一盘放三遍都不腻。《城南旧事》《倩女幽魂》,还有一部老版《三毛流浪记》。”
“你爸是语文老师,还让你看这些。”
“他放什么我跟着看什么。”林知夏低头笑了一下道,“我妈老说他惯着我,晚上不让我写作业净看电视。后来上中学,他就不让了,说我自己能挑书了,不用他喂。”
“那你现在看的书,是你自己挑的,还是他喂的。”
林知夏想了想:“一半一半吧。三毛是我妈书架上的,张爱玲是我自己摸出来的。我爸不知道,他以为我还在看《红楼梦》。”
沈迟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林知夏看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你爸挺有意思的。”沈迟忍住笑道。
“你别学他。”林知夏抱着书道,“他管得可严了。大学之前不让谈恋爱,说影响学习。”
沈迟的心跳快了一拍。他低下头,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大学之前不让谈恋爱。那大学之后呢。他没敢问出口。
“你呢。”林知夏问,“你爸妈管你吗。”
“我爸妈开面馆的。”沈迟看着地面道,“起早贪黑,没空管我。小时候把我扔在店里,我蹲在后厨写作业,面粉味儿泡着,写完作业给客人端碗。”
“那你端过几碗。”
“记不清了。”沈迟搓着手指道,“我姐端得多。我手笨,端汤碗洒过一次,赔了一碗。后来我妈就不让我端了,让我收钱。”
“收钱手笨不笨。”
“收钱还行。”沈迟笑着道,“找零找得比打游戏还快。”
林知夏低头笑了一声:“你一说这些,话也多了。”
“嗯。说家里的事,话多。”
日头往西斜下去,树影从他们脚边爬过去,爬到长椅那头,又爬回来。
奶茶喝完了,空杯搁在长椅扶手上,杯底的珍珠剩了几颗,贴着杯壁。
林知夏把四本书摞好,抱在怀里,站起来。
“该回去了。”她说。
沈迟站起来,接过她怀里的书:“我帮你拿。”
“不用。又不重。”
沈迟还是接了过去,抱在怀里。
四本旧书,封面发黄,边角卷着。
两人往回走,穿过巷子,等公交。
车来了,林知夏先上车,沈迟跟在后头,抱着书,在她旁边坐下。
她伸手把书接过去一摞,放在自己膝上,两人一人抱一半。
窗外暮色压下来,路灯亮起来,黄澄澄的光罩着校道。梧桐叶子在风里翻,哗啦哗啦。
“那本旧版《倾城之恋》,你也要看吗。”沈迟问。
“看。你先把《挪威的森林》看完,再借你。”
“行。”
“你看书慢,不急。”林知夏望着窗外道,“好书跑不了。”
沈迟点点头。她把那摞书抱回怀里,低头看着窗外,路灯的光从她脸上滑过去,又滑回来。
到校门口,下车。两人沿着校道走到宿舍楼下,林知夏站住,把书接回去,抱在怀里。她低头看了看那摞书,又抬起头,看他。
“明天还去老馆吗。”她问。
“去。”
林知夏点头,转身往楼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沈迟。”她说。
沈迟站在原地,心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