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雨后的傍晚。
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云,太阳快落了,余晖把操场染成一层暖色。
看台上没几个人,三三两两坐着,有人听歌,有人发呆。
风从操场那头吹过来,带着草皮和湿土的气味,凉凉的,很干净。
沈迟四点半就到了看台,在最高一排坐下。
手心全是汗,他在裤子上蹭了两下,又蹭了两下。
手机攥在手里,屏幕早就熄了,他把那条消息又默念了一遍。
知夏,下午四点半,操场看台。
我等你。
她回了个好字。
看台上风很大,把梧桐叶子吹得沙沙响。
他坐了十分钟,又站起来,来回走了两趟,又坐下。
摸出手机看一眼,四点四十。
又看一眼,四点四十一。
他把手机揣回去,又掏出来,锁屏,又解开。
没什么可看的,屏幕上的时间他自己都不信。
他在心里把那句话又过了一遍。
林知夏,我能当你男朋友吗。
念到第五遍,他觉得自己的心都在乱跳。
念到第十遍,他觉得这句话不像自己说的。
念到第二十遍,他放弃想了,决定到时候再说。
五点差十分,看台入口传来脚步声。
轻,均匀,踩着水泥台阶,噔,噔,噔,往上。
沈迟抬起头,看见林知夏从入口走上来。
换了件浅蓝色裙子,头发散着,黑长发垂在肩头,发尾扫过锁骨。
风把她的裙子下摆吹起来一点,又落下去。
她走到他旁边,看了他一眼,坐下,隔着一拳的距离。
“你来这么早。”林知夏在他旁边坐下道。
“刚到。”
林知夏没戳穿他。
她看着操场上的落日,橘红色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镀成一层暖色。
沈迟看着她,喉咙发干。
他背了一晚上的台词,在心里滚了无数遍,滚到后来,只剩那一句。
现在她坐在他旁边,隔着一拳的距离,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今天怎么不说话了。”林知夏问。
“在想,该怎么说。”沈迟别开眼。
林知夏转过头,看着他。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一点,又落下去。她看着他,看了两秒,没说话,又转回去看操场。
沈迟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气。他开口,声音比想象中轻:“林知夏。”
林知夏没转头,只应了一声:“嗯。”
“你、你下午没课吧。”
“没课。”
“那你以后,下午没课的时候。”沈迟搓着手指,“都来老馆吗。”
林知夏没接话。过了一会儿,她转过来,看着他:“你叫我到操场来,就为了问这个?”
沈迟的耳朵烧起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他背了一晚上的那句话,在心里转,转了好几圈,就是出不来。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她。
“林知夏。”他说。这回没结巴。
“嗯。”
“我能当你男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