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早上刚刚知道了自己禁足的消息,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次冒着风险过来看看情况。
她本想这么做,但从走出小屋开始就无法忽视的古怪响动夺走了妮芙丝的注意力。
那是从前院方向传来的、似乎是嘈杂的人声与搬运声掺杂在一起的动静,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谁在喊话。
转过拐角多走几步来到前院之后,惊人的景象就出现在了少女眼前。
那是一支举着火把的村民队伍,带着不少手推车、牛车、马车之类的载具从城堡正门鱼贯而入,还驱赶了不少家畜禽类。
管家西德林正和其他卫兵一起,引导这些村民在主堡之外的区域扎营搭建帐篷。
难道埃拉里昂终于决定让村民们进城堡里来避难了吗?
妮芙丝的第一反应是乐观的想象,但很快各种细节开始否定这一猜测——这里的村民们人数不够,而且他们的行李看起来都不少,不像是那些正在忍饥挨饿的穷人……
半龙少女的心中升起了不妙的预感。
她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那是法瑞瑟斯,之前来拜访商队的代表羊角村本地居民的庄园主。
他正在和西德林谈话,神色看起来从容轻松——这个距离上听不见两人谈话的内容,于是妮芙丝便沿着阴影慢慢靠近了过去。
“……感谢冬神大人愿意庇护我等。只是仓促之间我们也没法把家财都搬过来,一些牲畜和存粮还留在村里……”
“你想要再去把它们拿回来吗?我不认为你应该这么做,法瑞瑟斯。贪婪会招致厄运的。”
“您说的也有道理,唉……不过,我等还是非常好奇,为什么冬神大人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是有什么变故要发生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埃拉里昂大人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在。夜色已经深了,你们还是赶快清点东西存进仓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顺着法瑞瑟斯疑惑的目光,西德林转过身来,看见了躲在墙边的妮芙丝。他皱起眉,厉声对这个到处乱跑的女奴隶呵斥了起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
好问题,那这些人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妮芙丝很想当场与管家翻脸,逼问他眼前景象的原因所在。
但她已经听到了信息,知晓这是来自于冬神本人的、即使是西德林也不明所以的命令,那么此刻就没有制造冲突的意义。
少女强忍住内心的焦躁感,再次向管家摆出了慌乱紧张的形象。
“我、我只是睡不着出来吹一会风……”
“赶紧滚回你的屋子里去!”
她在最短的时间里完成了判断——进入城堡的村民要将家当存入仓库,所以自己就不可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继续偷盗,甚至存粮的减少还有很大可能直接被发现。
冬神本人又已经和奈芙洛姆一起出去了,那自己就只有等到明天他回来以后才有机会了解事情的全貌……半龙少女拼命抑制住因为悲观的推理而焦急得快要爆炸的神经,按照规矩对着管家行礼。
“好的。我这就回去……”
她的心脏砰砰跳动起来,那是预感到变化即将来临时的对于前路未知的慌乱。今晚所见的这个场景,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
那么,来整理一下线索吧。
目前已知的变化,是部分村民迁移到了城堡之内。
其原因目前暂时不得而知,但或许能从蛛丝马迹上找到情报——通过他们携带的财物以及奴仆就能看出,这些数量过百的村民们都是羊角村的富裕阶层。
他们理论上确实是最为拥簇本地领主的平民,那么最先受到恩惠也不足为奇。
问题是,为什么要进行区分对待?
为什么只有那些还有存粮的村民能够被允许进入城堡?
仓库内并不是没有足够的存粮,虽然外堡区域并不足以容纳下所有的村民与外来者,但目前笼罩在这一片地区的是长冬导致的次生灾害,居住在城堡城墙内外又有什么区别呢?
对。
从这个角度考虑的话,甚至这次的迁居都显得毫无必要。
除非……除非冬神认为,接下来的形势会发生变化,而迁居到城墙之内是不得不做的保护措施。
追溯着考虑的话,所有有关怨魂的信息都来自于亚神们,所以不了解全貌的自己没有办法对这一推测的真实性进行验证。
可是这样一来,问题又回归到了原点——为什么只有一部分人能够得到庇护?
难道说,剩下的那些村民就这样被放弃了吗?
亚神不应该是平民们的保护者吗?
他们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一半以上的村民陷入危险之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