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所以选择送这副棋,正是因为派云霄跟杏儿打听过,柳昭月棋技并不好。 “本王教你。” 作者有话说: 无 风又起她只是忽然 柳昭月微微愣住。 “殿下日理万机,何必为了让棋显得有意义把自己也赔进去,那岂不是舍本逐末?我虽然不会下棋,但摆着看也是好的,倒也不算辜负您的心意。” “你为何会认为,本王是舍本逐末?”萧砚舟说,“你帮了本王一个大忙,如果只送两盒棋子就草草了事,别人会以为本王吃毒菌子昏了头。” “……” “殿下愿意教便教吧。”柳昭月垂眸,随意捻起一颗棋子在指尖把玩。 她抬眼,目光灼灼地看向萧砚舟。 “不过帮忙的功劳可不能落在我一个人头上。齐映阳她们才是大功臣,殿下有想好怎么犒劳吗?” 萧砚舟眉目间挂着一抹浅笑:“自然不会亏待。” 清淡怡人的茉莉花和冷木香在两人鼻尖交融,安静须臾,萧砚舟忽然问。 “你刚才说,你的棋是兄长教的?” “是。”柳昭月似是想起来之前同柳庭轩相处的愉快时光,语调也轻快不少,“当初还是我缠着兄长让他教我,母亲给我专门请夫子,我都不乐意。” 萧砚舟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说:“你兄长,比本王这个兄长称职。” 柳昭月猛地一愣,又把这句在脑子里过一遍,心中有了猜想,才缓缓开口。 “殿下的意思是……您还有一个弟弟?” “嗯。”萧砚舟语气淡淡,“本王当年离京的时候你还小,不知道很正常。他跟你年岁差不多,比你小上几个月,如今在越阳,等开春我们回去,你应该就能见到。” 柳昭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也不怪她如此惊讶。 上辈子,她最起码还听过萧砚舟的名号,可对他这个名叫萧煜城的胞弟,却一无所知。 柳昭月忽然意识到,她对萧砚舟的了解实在太少。无论如何,两人未来还要相处一阵子,况且越阳不比京城,是萧砚舟长年盘踞的地方,人脉关系应该更加错综复杂,她总不能蒙着眼,稀里糊涂地就过去了。 “殿下在越阳,还有什么亲人吗?”柳昭月问。 萧砚舟欣然接受盘问:“从前外祖一家也在越阳,前两年回了益州老家。” “也就是说。”柳昭月点点头,语气一顿,“越阳的情况跟璟王府差不多?” “……不知王妃问的是何种‘情况’?” 萧砚舟唇角微扬,看向她:“本王还有一个表妹,此时仍住在越阳王府。王妃问的,可是这种情况?” “表妹?” 柳昭月肉眼可见的表情微微凝滞,她指尖下意识用力,圆润的棋子被死死捏住。 她垂下眼睫,满不在乎地“哦”了声, 语气随意地问:“……哪种表妹?” 话音落下,柳昭月难得一见的听见萧砚舟的笑声。 很响亮的两声。 她抬头,眉毛微微蹙起,语调很冷,耳尖却攀上了一抹红:“殿下笑什么?” 萧砚舟在黑紫水玉棋盒里抓了一把棋子,又松开手,棋子“哗啦啦”从掌心落了回去。 “哪种……”萧砚舟皱眉,语气正经地重复柳昭月的话,“本王要好好想想,该如何作答。” 柳昭月看着萧砚舟,心里莫名堆了一股气。 这气从她那日闻到他身上的奇异香味开始,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蔓延,柳昭月一直刻意压制,这会儿竟然又不受控制地冒出头。 萧砚舟沉吟片刻,开口:“是那种,十分亲近的表妹。” 不等柳昭月的脸色完全暗下去,他又补充道:“本王母妃亲姐姐的长女,暂时借住在越阳王府,并不是八竿子打不着,哭哭啼啼投奔到王府求我收留的表妹。” “……” 柳昭月收回跟萧砚舟对峙的目光,慢吞吞说:“谁问你这个了。” “难道是本王会错了意?”萧砚舟静静地看着她垂下的眼睫,意有所指地问,“那王妃想问的是什么?” “我只是…我只是想弄清楚王爷身边都有什么人,日后到了越阳不至于手足无措。” 柳昭月犹如破罐子破摔,一本正经继续道:“那除了表妹,越阳王府还有什么人,是我需要知道的?” 比如,姬妾、通房之类的……璟王府没有这些人也就罢了,萧砚舟久居越阳,难不成身边还没有几个女人? 从他流连烟花巷柳之地这件事,不难看出他并不是什么洁身自好的人。 “什么人?” 萧砚舟装作没听懂,故意反问。 “殿下心里清楚。” 萧砚舟现在的心情,比那日被御史参了一本后,发现是柳昭月在他官服上踩了一脚时,更舒畅。 柳昭月并非无心,只是她不敢看。 她尚且不足十七岁,经历了别人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磨难,活在倔强的躯壳下,习惯在人前保持“坚强”的模样,从不轻易流露脆弱。 这是她保护自己的手段。 真正的掌权者从不吝啬于将权力交出去,因为他们从不害怕偏航。 萧砚舟不会强迫撬开她的心,他想要柳昭月自己主动向他打开。 “其他的人无足轻重,等回了越阳,王妃自然就会知道。”萧砚舟语气淡淡。 柳昭月越看,越觉得萧砚舟面目可憎。 难不成越阳有一堆女人等着她,所以才不敢说? 孟浪之徒。 柳昭月虽然很不想承认她在生气,但她却没有办法堂而皇之的欺骗自己。 可她又没立场说些什么,甚至连璟王妃这个身份她都用不上。毕竟当初她答应了萧砚舟,不会管他喜欢什么女人。 冷静,冷静。 柳昭月面色从容,将指尖的棋子轻轻搁回盒子里,微微一笑,回应道:“好啊。” - 柳昭月没有在情绪的漩涡里沉浸太久。 强制性的遗忘——这是这些年她在负面情绪中磨砺出的某种自我保护的本能。 更何况,她没有伤心的机会。 王氏问斩在后日,按照大平律例,斩刑囚犯需提前一日送往刑场,今日是见她的最后机会。 柳昭月要亲自去送她最后一程。 夜幕低垂,柳昭月戴着兜帽,沿着狭窄的石阶缓缓而下。 冰冷、潮湿、黑暗。 这是她一路走到王氏被关押之地的所有感受。 明明没有窗户,四周都是严丝合缝的墙壁,柳昭月还是觉得有阵阵冷风拂过她的裙角,从脚踝自上而下的钻进身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地牢很安静,仿佛刻意给犯人一个不被打扰的时刻,回顾自己的人生,或悲愤、或悔恨。 当柳昭月看到蜷缩在角落的王氏时,亦是在心中发问——她会后悔吗?对她母亲犯下的那些罪孽。 “怎么是你?”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地牢的死寂。铁链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王氏缓缓抬起头。 这句话饱含太多。 光是柳昭月在一瞬间就能感受到,大抵是王氏在临死前,苦苦等待有人来送别她,可等啊等啊,却没有一个人。 最终,等来了一个。 可这个人却并不是她心中所想。 “我亲手送你进来,当然要亲自过来告别。” 柳昭月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牢房中发出冰冷的回响,“也算给我的兄长和母亲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有片刻沉默。 王氏或许是在昏暗的牢房里待久了,脑子转得不够快,竟然在数息之后才隐约觉出柳昭月的话有些不对劲。 铁链又“哗啦哗啦”碰撞,比刚才稍显剧烈。 王氏挪到铁栏边,问:“你什么意思?” 柳昭月低头看着她,眼神平静,语调却犹如刀锋:“顺便告诉你一声,当年你派去女德堂监视我的刘嬷嬷失踪,是我的手笔。” “还有,我成婚后,你塞进我身边的丫鬟彩云,也因为背后给主子造谣生事,被我发卖了。” “……你!” 王氏重重的咳嗽了几下,嗓音沙哑,若不是今日柳昭月将此事说出,她到死也不会想到,刘嬷嬷至今失踪未归,竟然是她做的。 “怎么会是你这个贱人?!” 柳昭月语气很淡:“是啊,寄人篱下的柳昭月,好拿捏的柳昭月,怎么会变成如此?” 她话音稍顿:“二叔母,你应该很震惊吧,我并非纯善之人。” “对我好的,我会记着,对我不好的,我也不会让她们好过。” “而你,”她轻声道,“只是开始。” 王氏瞪大双眼,伸手穿过铁栏,像濒死之人抓住最后的浮木般,想要触碰柳昭月的裙摆,却始终够不着。 “你什么意思!你要对宁儿做什么?!”她的声音突然拔高,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恐惧,“她现在是皇妃!你奈何不了她……你奈何不了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