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心情不好?” 柳昭月怔了怔,像是被人一眼看穿,低头思索了片刻,才轻声道:“这么明显吗?” “于本王而言,太过明显。” 萧砚舟静静地注视着她,眼神似乎多了一丝柔和。他的声音低而稳,带着某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温度。 “我不想在你不情愿的情况下逼问。” “但你不用硬撑,等你想说的时候,我在听。” 作者有话说: 无 风又起萧砚舟要住 柳昭月最终还是没有和萧砚舟倾诉。 甚至有许多时刻,话到嘴边,仍被她咽了回去。 她一向不擅长流露自己的感情和脆弱。尤其是在萧砚舟面前,这种怪异的感觉被无限拉大。 幸好,萧砚舟给足了她喘息的余地。 两人只是随意聊了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譬如她喜欢的书,讨厌的天气,以及小时候因为偷吃没熟透的果子挨训的趣事。 这些话语仿佛一条条细碎的溪流,缓缓流过两人之间。 寒风凛冽,撞上她的大氅。 今天像九年前那晚一样冷,然而多了些远处的灯影摇曳,少了些索然无味。 从屋顶下来后,柳昭月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在屋檐边搭一架梯子,会是个不错的主意。 可很快,她就被眼下更棘手的事拽回了现实。 萧砚舟要住在她这里。 平日在外面倒还好,如今在这私密的空间,萧砚舟更换寝衣的背影不经意间闯入柳昭月的视线,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本已平静的湖心。 他随意地解下外衫,宽阔的肩膀和流畅的肌肉线条在烛光的映衬下若隐若现,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导致,那日在温泉旁的所见所闻,在她脑海中被唤醒。 明明已经过去许久。 可一幕幕仍旧清晰地在她眼前翻滚。他的身影从头到脚映入她的眼帘,水珠顺着线条分明的肌肉滑落,滚过他结实的胸膛,经过紧实的小腹,最终落在……柳昭月脸上瞬间烧了起来。 她试图转移注意力,强迫自己只记得他的上半身,可越是刻意控制,越是不受控。画面仿佛带着恶作剧般的灵性,自动拉近,聚集到那根“作祟的影子”上。 闭上眼反而更糟。 所有干扰都被隔绝,每一个细节都仿佛触手可及。 柳昭月脸上烧得慌乱,心跳如擂鼓,仿佛整个屋子都能听到她的心跳声。 别了想,别想了。 她的手紧紧抓住被角,将脸狠狠埋进了被子里,恨不得直接把自己憋死。 然而,越是不让自己想,脑海中那画面越发清晰,甚至连细节都开始自行补全。她恨不得现在就跳进温泉,最好直接泡成一颗熟透的笋子算了。 就在她濒临崩溃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声轻笑。 柳昭月抬头,萧砚舟不知何时站在了床边。 “脸这么红,想什么呢?” “闷的!”柳昭月从被子中探头出来,整理被蹭乱的头发,试图遮住自己的窘态。 萧砚舟低低笑了两声,那笑声不疾不徐,仿佛带着某种调侃的意味。他没有继续追问,但转身时随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襟,本就露在外面的一小截结实锁骨更加清晰。 她换了话题:“璟王府这么大,殿下就没有别的去处了吗?” “璟王府虽大,但并未常住。迎月阁还是成婚前几日才收拾出来的。”萧砚舟语气淡淡。 这话倒不假,璟王府是暂时歇脚的地方,就连迎月阁也只有主屋通了地龙。 柳昭月咬咬牙,嘟囔了一句:“那殿下早点睡吧。” 说完,她转身蒙上头,朝墙边挪了挪,恨不得直接贴在墙上。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柳昭月悄悄转身,只露出一双眼睛瞧过去,看到萧砚舟躺在不远处的美人榻上。他的身形修长,美人榻显然太小,他的半条腿搭在外面,显得有点可怜。 柳昭月盯着他看了会儿,又翻身躺好,心里暗暗琢磨:堂堂王爷,这样睡觉,会不会太委屈了些? 将就一晚也就罢了,但听萧砚舟的意思,静山居那边的地龙一时半会也修缮不好这样住上几晚,骨头都该散架了吧? 她还在想着,萧砚舟的声音忽然打破了宁静:“心情不好,睡不着?” 柳昭月一怔,隔着细碎月光和摇曳的烛火,只能隐约看见他模糊的轮廓,似乎正朝她这边看。 “没有……屋里忽然多了个人,有些不习惯。”柳昭月的声音低低的,还有点闷。 静了片刻。 萧砚舟忽然轻声说:“那本王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柳昭月连忙答。 她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问:“殿下打算这样住几晚?” 萧砚舟的嗓音低哑:“看地龙修得如何,匠人说需要仔细排查,应该不会超过小半个月。” “小半个月?”柳昭月从锦被中坐起身。 她本以为天就差不离,怎么会这么长时间? “璟王府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吗?”柳昭月语气稍顿,“殿下仔细想想,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萧砚舟没再答话,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听声音像是背对着她。他随意地说了一句:“本王将就几晚便可。当年行军时,有时来不及安营扎寨,直接露宿也是常有,不妨事。” “” 柳昭月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她重新躺下,望着檀木色的承尘发呆,眼神中透着几分挣扎。 半晌过去,她却依旧没有睡意。 “——咳咳” 昏暗中,萧砚中忽然咳嗽了几声。 柳昭月偏头看过去。美人榻挨着墙面,窗户开了一条缝,本意为了散去多余热气,此刻寒风正顺着缝隙灌进来,直直吹在他身上。 “殿下。”柳昭月轻轻喊了声,没有回应。 她踌躇片刻,掀开被子坐起身,悄悄朝他走过去。 萧砚舟的身影隐没在微弱的月光下,肩膀随着呼吸起伏,似乎并未察觉她的靠近。 他侧躺在榻上,身形颀长,略微凌乱的墨发散落在肩头,松垮的寝衣,衣襟未曾系好,微敞的衣领露出一截锁骨,脖子下的皮肤要稍白一些,隐约可见青色血管。 寒风从窗缝灌入,他却纹丝不动。仿佛真如他所说,露宿成了习惯。 可这警觉性也太低了吧。 若她是敌人,靠这么近还没有察觉,岂不是十分危险? 她轻轻踮脚,身子撑在他上方,伸手将窗户关上。随即弯下身,将垂在腰间的寝被向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柳昭月刚回到床边,掀开锦被准备躺下,耳边却传来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随即是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 接着,隐隐约约传来两声低哑的咳嗽声。 她皱了皱眉,回头望去。 昏暗中,隐约看见萧砚舟的被子滑落在榻边,半垂在地上。他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毫无知觉。 柳昭月叹了口气,无奈地折返回去。 她弯下身,捡起地上的被子,重新给他盖好。 准备离开时,她的脚步忽然一顿。迟疑片刻,她又折返回到萧砚舟身边,注视着他沉睡的模样,眉头微蹙。片刻后,她轻轻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 “殿下……殿下……” 萧砚舟眉心微微一动,随后身体稍稍挪了挪,从侧躺换成了仰卧的姿势。薄薄的寝衣随着他的动作滑动,原本松散的衣襟此刻敞得更开,露出大片肌肤。 他闭着眼,似乎还未完全从睡意中清醒,缓了一瞬,才低声问:“何事?” 柳昭月站在榻边,垂下眼帘:“殿下,还是去床上睡吧。在这里躺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萧砚舟闻言,缓缓睁开眼,目光懒散地扫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倦意:“嗯?王妃这是心疼本王了?” “殿下贵体要紧,受了风寒岂不是耽误了大事。”柳昭月一本正经回道。 萧砚舟没接话,只慢条斯理地从榻上坐起,动作间衣襟再次滑落,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膛,模样懒散。他扫了一眼自己所躺的美人榻,又看了看她的床榻。 “如此,便依王妃所言。” 他随意扯过一件外衫披在肩上,慢慢站起身,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早些开口,本王也不至于将就这么久。” “” 柳昭月盯着他的动作,心中不由地生出几分狐疑——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会说这些话? 柳昭月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他。只能目送着萧砚舟慢悠悠地走到床边,自然而然地躺下,占据了她的床榻,仿佛那本就是他的地方。 “殿下躺在这,我不好进去。”她走近,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无奈。 萧砚舟闻言,似是随意地动了动身子,微微侧向床外,象征性地让出了一点位置。他抬眼瞥了她一眼,语气依旧从容不迫:“那便越过去,无妨。本王不计较这点僭越之举。”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