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身怀大才之人,又怎会甘心屈居于人下? 赫拓獨蛰伏数年,不断在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甚至激起赫桑和赫图烈之间的矛盾,令双方斗得难分难解,试图借此削弱他们的实力。 然而,两人皆是老谋深算之辈,虽斗得激烈,却始终留有余地,不使自己气血大伤,这也让赫拓獨的谋划陷入了难以推进的僵局。 直到一年前,烛火晃动的冬夜,一封密信自中原千里奔来,悄悄地落在了他的桌案上。 赫拓獨那时只庆幸,自己身上流着汉人的血,让他回信落笔之时,少了几分负罪感。 - 战场一片混乱,厮杀声,兵器碰撞声穿梭在飞扬的黄土中。 越阳军节节紧逼,试图将赫沙族彻底赶出打平的疆土。 然而赫沙竟像狗皮膏药一样,紧紧贴着迎战,丝毫没有撤退的征兆。 边境地形开阔,各种战术早已失去其作用,只能凭借最原始的躯体、兵器,进行正面对抗。 这对身形本就不占优势的中原来说,局势十分不妙。 萧砚舟亲自上阵,刚斩杀一个前来偷袭的草原漫溢,面前忽然飞来一抹银光,他快速抬手,将箭矢打掉。 云睢此刻赶来报信,耳边的声音沙哑喘息:“两翼援军没有动静!王爷,属下觉得其中有诈,我们是否要撤?” 萧砚舟眸色冰冷,漆黑的瞳孔中隐有杀气:“太后的手段还真是一如既往。” “什么?”云睢在萧砚舟身侧阻拦敌,没有听清。 “通知后翼部队顶上来,从侧面包围敌军。” “可”这是云睢第一次对王爷的命令产生犹豫,“若是如此,怕是不好撤退了。” “你再迟一些过去,那才是真没了机会撤退。” 云睢愣了一下,说:“是。” 越阳军从两侧包围而上,局势有了明显地转变,赫沙敌军的进攻速度有所下降。 夕阳高挂,两队人马对峙于山脚下。 赫图烈也终于见到了这个在过去几月,节节将他们逼退的中原王爷。 或许是知道援军将至,赫图烈心中十分平静,甚至还产生了些对萧砚舟即将丧命于此的惋惜。 然而又想到这样的卓尔不群之辈即将死于自己刀下,心中嗜血的快感又在疯狂翻涌。 “如今中原颓势尽显,不若你早早投降,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赫图烈看着对面马上之人,放肆挑衅。 萧砚舟:“我越阳军一路将你们逼退至大平境外,不知阁下如何得出‘颓势尽显’的结论?” “怕不是阁下心虚,贼喊捉贼?” 赫图烈忽然仰天大笑 “萧砚舟,你虽然胸有城府,然而还是少算一分。” “你不会真以为,将我们逼退至境外,是你们中原军神勇善战吧?” 远处渐渐穿来嘈杂响动,地面细微震动。越阳军士兵面面相觑,四处张望,眼中充满疑惑不安。 马蹄声如滚滚雷鸣,越来越近。 萧砚舟深色不变,依旧沉默。 赫图烈的声音忽然响起:“萧砚舟,你机关算尽,却竹篮打水一场空。赫沙援军已至,你的死期到了!” 萧砚舟握着缰绳的手纹丝未动,甚至未看他一眼,而是望向远处烟尘翻涌的天际。 绰绰人影已经清晰可见。 他忽然轻笑一声。 “赫图烈。”萧砚舟开口时,敌军后方忽然传来惨叫声,“不如回头看看,今日究竟是本王的死期,还是你的死期。” 赫图烈瞳孔骤缩,奔袭的马蹄声源源不断,惨叫声同时接连起伏。 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赫拓獨……”他咬牙低喃,额头青筋暴起,眸色猩红,恨不得将口中此人撕裂。 可身体却仿佛预兆出不久后的结局,止不住阵阵发抖。 站在萧砚舟身旁的云睢也猛地一惊,抬头看向马背上的王爷,只听他声音平稳:“下令,除手臂上挂有红绳的赫沙战士,其余的,杀无赦。” 云睢重重吸了一口气:“是!” 在赫沙“援军”和越阳军的包围之下,战局很快鲜明。 最终,在赫拓獨砍下赫图烈的头颅后,这场从隆冬跨越到暖春的战乱,终于平息。 萧砚舟策马停在赫拓獨身旁,瞥了眼他手上还在滴血的新鲜脑袋,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深色平静地移开视线。 赫拓獨将那脑袋装进袋子里,挂在侧面的马鞍上,他脸上还挂着向下低落的鲜血,笑着看过去:“璟王爷,好久不见。” “怎么没看见你所说穿着的那群‘援军’?早知道就这么点赫图烈的兵马,我何必带这么多人。” 萧砚舟没有说话,将手中的什么东西一抛,赫拓獨单手牢牢接住,展开,是张地图。 他看了眼上面标注的位置,忽然一笑。 “璟王爷,看来的你的处境,比我想象的还要艰难。” 他收起东西,没等萧砚舟开口,转身策马而去。 张良材和陶成带着原定的侧翼援军,缩在战线之后,等待萧砚舟身亡的战报。 夜幕低垂,却迟迟等不来消息。 “璟王竟然坚挺了如此之久?”一旁的副将陶成不由自主发问。 张良材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他已经派出去了好几波人前去打探,却没有人回来。 “再派一队人去前线!”他下令。 然而话音刚落,就有一人急急忙忙地闯入营长。 “不好了!不好了!哎呦——” 来人连滚带爬,直接摔倒在张良材脚边。他皱眉,十分厌嫌的一脚踢开,说:“什么事?!” “回将军。”来人从地上爬起来:“敌军攻过来了,敌军攻过来了!” 张良材深吸一口气。 看来赫图烈的军队已经将萧砚舟和越阳军全数歼灭,此刻必是来乘胜追击。 他在心里盘算。有很大概率,此刻的赫沙蛮夷已经精疲力尽,迎面出战,不一定会败。 张良材拿起佩剑,问:“敌军此刻到哪了?” 那前来通报的小兵面色惨白。 “已经……已经攻进军营了。” “什么?!” 一场并不激烈的战斗过后,张良材被敌军俘获,五花大绑地被送到赫拓獨面前。 他背后中了一箭,奄奄一息,艰难抬眸时,却看见萧砚舟大步走了过来,瞳孔瞬间放大。 萧砚舟没死?为什么会和赫沙族的人站在一起?他反了?还是早有预谋…… 张良材本就无力思考的大脑,此刻已经彻底无法处理这些繁杂的信息。 只是艰难缓慢喘息着,感受生命流逝。 “你竟然…竟然…帮助敌军杀害同族…萧砚舟,你会遭报应的…” 张良材在萧砚舟停在自己面前时,先一步开口。 “你按兵不动,让越阳军在前线孤立无援的时候,怎么不这样评判自己?”萧砚舟垂眸,冷冷地看着他。 “我……我是听——” 话音戛然而止。萧砚舟却面带轻笑,替他说了出来:“你是听了萧胤圻的旨意,对吗?” 寂静无声。 张良材不再辩驳,而是说:“你杀了我吧,反正我已经必死无疑。” “本王一开始是想给你个痛快。”萧砚舟缓缓屈膝低下身,与他对视,“但现在改主意了。” “你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 萧砚舟:“你让你儿子在永安县拦截下王妃的信件,让本王心情很不好,所以打算让你血尽而亡。” “你——萧砚舟你这个疯子!”张良材脸色发白,吼道。 “云睢。”萧砚舟忽视了张良材对他的评价,语气平稳:“带走,找人看着他,死了之后派人同本王回禀一声即可。” “是。” - 永安府。 柳昭月在屋内急得团团转。 她这两月隔三差五便会给萧砚舟寄信,往往很快就能收到回信,可看着信中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柳昭月虽然承诺过萧砚舟,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相信他,可真若置身其中,反而很难冷静下来。 她还是没能忍住,前几日派人去上徐县打探消息,可带回来的结果,却让她如坠冰窖 ——萧砚舟领兵追出边线,自此杳无音讯。 然而第二天,“杳无音讯”的萧砚舟,又寄回来了一封平安信,甚至连内容都和此前的差不离。 柳昭月确认这字迹确实出自萧砚舟之手后,她才恍然,这是他提前写好的。 萧砚舟真的失踪了。 “失踪”二字还算是保守的说法,毕竟没有看见尸体,无人敢确定萧砚舟已经殒命。 可柳昭月不得不考虑这个“近在眼前”的最坏结果。 她止不住去想,这个和她经历过种种,又曾共枕而眠的人,若是真的骤然离开她的生命——她手中紧紧捏着一枚玉佩,那是萧砚舟临行前塞进她掌心,她曾“勒索”过的那枚,此刻正硌的她指腹生疼。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