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乱动。” “我要上去。” “你再动就不骑了。” 陶陶瞬间老实。 柳昭月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一点想笑。 陶陶终于坐上去。 萧砚舟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握住缰绳。 马刚走第一步,小姑娘便兴奋得眼睛发亮:“娘亲!” 柳昭月站在围栏边:“看见了。” “陶陶骑马了!比木马快! 小马慢悠悠往前走,陶陶很快不满足:“爹爹,让它跑。” “不行。” ““为什么?” “会摔。” “爹爹接住。” “接不住怎么办?” 陶陶想都没想:“爹爹会接住。” 萧砚舟明显被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弄得愣了一瞬。 陶陶还在催:“跑嘛。” 萧砚舟到底没答应:“等你再长一点。” 话刚说完,小马低头打了个响鼻,陶陶身体立即晃了一下,萧砚舟瞬间把人整个托住。 陶陶瞬间也不提让马跑的事了。 骑过马以后,陶陶出了一身汗,额前的碎发也全乱了。 杏儿替她擦净脸,柳昭月把人按回凳子上,正准备重新梳头,陶陶却忽然看向一旁的萧砚舟:“爹爹梳。” 萧砚舟微微一顿:“我?” 陶陶用力点头。 柳昭月已经忍不住笑:“陛下不是说自己什么都会?” 这话是前日萧砚舟自己认下的,如今自然没法反悔。他只好从杏儿手里接过木梳,站到陶陶身后。 可握刀提笔都极稳的一双手,对着小姑娘细软的头发却明显没那么从容。 第一梳下去,陶陶便轻轻“嘶”了一声。 萧砚舟立刻停住:“疼了?” 陶陶点头。 柳昭月终于看不过去,提醒道:“慢慢梳,别直接往下拽。” 萧砚舟依言重新来过,这一次果然顺利许多,只是头发梳顺容易,要扎起来便又成了另一回事。 陶陶还偏偏伸出两根手指,认真要求:“要两个。” 杏儿忍着笑递过去两根发带。 等萧砚舟终于折腾完,陶陶跑到铜镜前看了一眼,半天没说话。 左边高,右边低,两个发髻一个圆一个散,连发带都系得长短不一。 小姑娘慢慢转过头:“爹爹,不好看。” 柳昭月笑出了声,走过去替陶陶拆头发:“我早说了,你爹会骑马,会打仗,不代表会梳头。” 萧砚舟站在旁边看了一会:“练两次就会。” 陶陶立刻抱住柳昭月:“不要爹爹练。” 柳昭月笑得更厉害,萧砚舟也终于低头笑了一下。 窗外午后的风从枣树叶间穿过,柳昭月坐在镜前替陶陶重新梳头,陶陶乖乖靠着她,嘴里还在小声抱怨爹爹方才把她弄疼了。 萧砚舟就在一旁听着,偶尔替柳昭月递一根发带,又被她嫌弃拿错。 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小事,可他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忽然很久没有移开目光。 柳昭月替陶陶绑好最后一根发带,抬头正好看见他还站在那里:“看什么?” 萧砚舟收回目光,只道:“看看这次怎么梳的。” 柳昭月挑眉:“还真想学?” “总不能每次都让她嫌弃。” 陶陶立刻从镜子里回头:“爹爹下次要梳好看一点。” 萧砚舟点头:“好。” 柳昭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屋外阳光正好,院中偶尔传来几声蝉鸣。 萧砚舟看着她们母女两个人,忽然有些恍惚。 这是他过去三年完全不知道的生活。这些事情太小,小到从来不会出现在任何军报和奏折里。 可也正因为这样,他更加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不是某一个惊天动地的时刻,而是三年里,无数个这样普通的下午。 午膳是在柳昭月院里用的。 萧砚舟原本还要去前院同柳怀远核对粮册,却被陶陶一句“爹爹吃饭”硬生生留了下来。 桌上菜不多,祉州夏日干燥,柳昭月最近胃口也一般,厨房便做得清淡。 陶陶吃过饭以后开始犯困。她上午醒得早,下午又骑了半天马,这会儿眼皮已经明显往下掉,却仍旧不肯回床上。 萧砚舟看出来:“困了?” “没有。”话刚说完便打了一个哈欠。 柳昭月习以为常:“她困的时候最难缠。” 柳昭月非常自然地把孩子交到他怀里:“今日给你机会。” 陶陶已经困得没力气反抗,软软趴在萧砚舟肩头。 他一开始还很有信心,抱孩子而已,不难。 一刻钟以后,他发现自己错了。 陶陶不肯躺,一放到床上便睁眼,抱起来又困。萧砚舟试着坐在床边拍她,刚拍两下,陶陶皱眉。 他只好轻一点。 轻了以后,小姑娘又动:“痒。” 萧砚舟停住:“那怎么办?” 陶陶趴在他怀里,迷迷糊糊道:“娘亲以前晚上总抱陶陶走来走去。” 陶陶困得说话已经断断续续:“娘亲一直走……从这里走到那里……” 她伸出小手胡乱比划了一下。 萧砚舟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他几乎能想象那个画面。 扬州深夜,柳昭月一个人抱着哭闹不肯睡的陶陶,在房里一圈一圈地走。 孩子困了,她不能睡,孩子病了,她更不能睡。 他忽然问:“那时候没人帮娘亲?” 陶陶含含糊糊:“杏儿姐姐帮。” 陶陶又动了一下。 “娘亲生病的时候也陪陶陶睡。” “娘亲病了?”萧砚舟问。 陶陶点了一下头。 柳昭月终于道:“就是去年入秋时染过一次风寒,不是什么大事。” 陶陶却还在他怀里继续说:“娘亲生病也抱陶陶。” “好了。”柳昭月终于打断,“不要说了,睡觉。” 陶陶委屈地闭上嘴。萧砚舟却忽然低声问:“你自己病着还带她?” “不然怎么办?” “府里没有乳母?” 柳昭月很自然道:“她从小不肯跟乳母睡。” 萧砚舟沉默。柳昭月看见他的神情,已经知道他在想什么:“你别这样。” “哪样?” “好像我这三年过得很惨。”柳昭月把书合上,“没有你想的那么难。她小时候是闹一点,可后来就好了。有人帮我,也有人照顾她。” 萧砚舟抬眼。 柳昭月看着他:“陶陶不是我这三年受过的苦。她是我这三年里,最好的一件事。” 萧砚舟很久没有说话,最后只低低应了一声:“我知道。” 陶陶终于睡着了,不是被他哄睡的,更像是自己实在撑不住,趴在他胸前直接睡过去。 萧砚舟低头看了很久,然后问:“放床上?” 柳昭月道:“你试试。” 萧砚舟动作极轻地起身,刚把人放下,陶陶眼睛瞬间睁开:“爹爹。” 他立刻停住:“在。” “不要走。”“ 我不走。” 陶陶这才重新闭眼。 萧砚舟只能维持着半俯身的姿势,过了很久,确认孩子真的睡熟,才慢慢抽开手。 走出来以后,柳昭月已经笑得不行:“陛下哄孩子的感受如何?” 萧砚舟面不改色:“还需再精进。” 陶陶午觉睡了不到一个时辰,醒来以后第一件事便是找萧砚舟。 可萧砚舟已经去了前院。 柳怀远等了他大半日,粮草、伤兵、乌沙河的水位以及接下来三日要从祉州调出的马料都需要重新核对,他这一去便是两个时辰。 陶陶最开始还能自己玩,后来便开始问:“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她现在像忽然发现自己有了一个原本不知道存在的人,于是所有好奇都往那个人身上去。 柳昭月原本有些担心,担心萧砚舟离开以后,陶陶会不会立刻失望。 可又转念觉得,这本来就是她应该慢慢学会的事情。她的父亲不是一个日日能陪在身边的人。 萧砚舟有他的天下,这件事不会因为他今日认真给陶陶梳了一次头发便改变。 傍晚,萧砚舟回来时,手里还拿着两封没有看完的军报。 陶陶正坐在廊下吃瓜,看见他的一瞬间,立刻放下勺子跑过去:“爹爹!” 萧砚舟几乎本能地把军报往旁边一递,云霄接住,下一刻,陶陶已经扑到他腿上。 萧砚舟低头看她:“睡醒了?” “醒好久。” “爹爹去哪了?”为什么不带陶陶?” “因为在做事。” “陶陶也可以做。” 你会看粮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