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志强在旁边,正把挑出来的受潮黄芪装进簸箕,听到三千多的数,手一抖,几片黄芪掉在地上。
“东家,这……这要是报上去,人家反咬咱们讹诈咋办?咱们可是个体劳动者。。。。。。在京城斗不过那些吃公家饭的啊。”
他赶紧弯腰去捡,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虚。
李秀梅没理会马志强。她正拿着干抹布,仔细擦拭一株边缘沾了水汽的野生防风。
“大夫姐……”
小兰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身子直往李秀梅跟前凑。她拿着铅笔的手直哆嗦,指甲盖泛着白。
“这数……要不要往下压压?”
李秀梅手腕停住。
“报这么大,那些吃公家饭的要是狗急跳墙,暗地里给您使绊子咋办?”
小兰指腹抠着木头笔杆,抠出一道印子。
“写个几百块,咱们吃点哑巴亏,保个平安……”
李秀梅转过身,手里的抹布拍在桌角。她大步走到案板前,手掌直接盖在小兰面前的那张草稿纸上,指腹不偏不倚,正压着那串三千多的数字。
“没有我的允许,一个字,都不准改。”
李秀梅声音平稳,却如重鼎砸下。
小兰怔愣看了一下,鲜少看到李秀梅这般冷肃,下意识想抽手,半截铅笔滚落在桌面。
李秀梅没松手,桃花眼直直盯着小兰担忧的视线。
她不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可损失不能靠少写几个数,就能当没发生过。后头真到了要对簿公堂的时候,更不能只凭咱们空口白牙一句委屈去定罪。
这本账,虽然会带来危机,可也是最硬的拳头。
再说了,她这次若按小兰的说的那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想对付她,或是本来就是先从她入手,来对付秦烈秦家的人,难道就因她的退让,熄火了?
怕是会。。。。。。更得寸进尺!
“逐笔记全。”李秀梅把那株擦干的防风丢进竹筐,药材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每一分钱,我都要刘兴旺和他背后的人,依法吐出来。”
角落里,苗青岚已经盘腿坐在长凳上。
此刻正拿药杵捣着一钵干蜈蚣,听见这话,手里的药杵重重砸在石臼底。
“中原人就是麻烦。”
“换我,直接几只虫子扔进他被窝,看他吐不吐钱。”
李秀梅没理会苗青岚的嫌弃,只把算盘重新推回小兰手边。
“继续算。”
京城军区后勤办公楼。
三层的走廊透着股阴冷,穿堂风把窗框撞得直响。小于推开办公室的门,带进一身寒气。
两份厚实的牛皮纸袋,被他重重搁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老大,全对上了。”
小于指着左边那份,印着货运站抬头的原始记录,手指在几处盖章的地方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