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萦被这层光晃得抬手遮了一下,周执玉先她一步,把她往路边带了半步,免得她被石子扬到。
他那张脸被车身上的碎光反了几道,白的头上像落了一层薄薄的金箔,他眯起眼睛,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
车停在喷泉前面,车窗降下来。
法罗兰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银散在肩头,紫瞳在树荫里有点亮,眼尾那道红显得比平时更深。
他穿一件白衬衫,扣子松了两颗,锁骨那一小块露在外面,白得晃眼。
周执玉开口了,“车是车,镜面是镜面,你把两个凑一块儿干嘛。”
“好看。”
“晚上开出去,别人以为路灯来了。”
“那是他们没见识。”
法罗兰熄了火,推门下车。他站起来的时候很高,比那扇车门还要高出小半个身子,往徐萦面前一站,把树影全挡了。
“亲爱的。”他伸手把她的头从肩上拨到后面,指腹顺手在她耳后按了一下,“过来看看。”
“老公你又换车了?”徐萦被他牵着手,绕到了车头前面。
那车身太低,站近了才看出它比她矮多少。车头压在她的腰下,她低头看下去,前脸正中挂着的一块牌,正好落在她眼皮底下。
黑底白字。
海a·99999。
她一口气没上来,噗地笑出了声。
“老公。”她指着那块牌,“后面怎么全是九啊。”
“看出来了。”
“五个九。”她自己又数了一遍,数第二遍的时候还要伸手指着数,数完低下头笑,“这也太好玩了。”
“五个九。”法罗兰弯下腰,跟她一个高度,偏头看她,“九是久的谐音。久久久久久。”
“所以呢。”
“所以是长长久久。”他眼睛里带着笑,认真地说,“跟我一起。天长地久。”
徐萦脸上的笑顿了一下,随即更红,红到耳根,只能把眼睛撇开去看那块牌。
周执玉走过来,也垂下长睫瞥了一眼,“拍来的?”
“嗯。”法罗兰答应着,直起身,“你要喜欢,回头我车库那辆挂的是海c。远郊牌,进城麻烦。”
徐萦听得懵,问他俩,“海c是什么意思。”
“远郊。进不了核心区。”周执玉先答了,“海B是新区牌,能进能出。海d是营运,出租车那种。海e大车。海ad、海aF是电的。”
“你连这个都知道。”
“做合同看多了。”他用指节在车窗边那一片钻上轻轻刮了一下,啧了一声,“记住海c那块别乱开进城就行。”
“你别吓唬她。”法罗兰一条手臂搭在徐萦腰上,“海a是我特意挑的。”
“为什么挑这个。”
“好记。”他伸手把她额前那撮翘起来的头按下去,“念一遍就忘不掉,我这种记性好的人也用不上别的号。”
“你就是想让人看见。”
“对。”他一点不遮掩,“挂我买的牌,开我买的车,谁看都知道这是我老婆。”
徐萦被他这一句堵得没话说,低头看着那块牌,还是没憋住笑。
“这么开心?”
“嗯。”她点头,又补一句,“这个好。”
“好什么。”
“好记。”
法罗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绕到车的另一边,把副驾的门替她拉开。
她坐进去的时候才现这车有多低。
座位贴着地,她的膝盖比髋还高一点,脚往前伸就顶到前舱的壁。
前面横着一整块长屏,亮着一排她看不懂的数字,方向盘扁扁的,上面密密麻麻的按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