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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开嘴角，皮笑肉不笑，像是为了报复齐羽明搅了他来之不易的午休，淡淡道：&ldo;恭喜你，你现在可以去马路上找一辆能终结你的车了。&rdo;　　&ldo;不过如果你贪生怕死，现在可以去他家楼下求婚，我猜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几率会答应你。&rdo;　　&ldo;等等等等！&rdo;齐羽明脑子一团乱，叫停付登臣阴阳怪气的话，&ldo;你的意思是，周文宣跟我的信息素匹配？&rdo;　　付登臣：&ldo;嗯哼。&rdo;　　&ldo;你的腺体保住了，现在你不用吃药不用动手术，只需要花点力气把这个oga追到手……不过这点对你来说也不难吧。&rdo;　　齐羽明没说话，脑子里先是空白了一会儿，接着出现一张熟悉的脸。　　付登臣搞错了，他只知道齐羽明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却没弄清这人究竟是谁，齐羽明知道，不是周文宣，但他没脸告诉他真相。　　天崩地裂，排山倒海，齐羽明正在经历这辈子最绝望的一秒钟。　　谁跟他朝夕相处近在咫尺，谁让他三番五次产生信息素波动，当然不是周文宣，迄今为止他只和一个人在一张床上躺过，齐羽明就算是个脑残也能判断出来，这个人究竟是谁。　　是谁都行，为什么是阮修。　　可能他早就猜出端倪，但潜意识里一直在回避，他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接受这个结果。　　上次稀里糊涂睡了一觉本来就让他后悔不已，巴不得这辈子都别跟阮修扯上半点关系，现在却告诉他这个人和他的身家性命深度绑定了，齐羽明觉得自己可能快疯了。　　他还有点不甘心，问付登臣：&ldo;就不能不用？不用他的信息素我就能死了？&rdo;　　付登臣想了想说：&ldo;死不死不一定，但是照检查结果来看，你的腺体已经对契合的信息素产生依赖性，如果以后不能持续这种状态，病情一定会严重反噬，到时候情况会比现在糟糕得多。&rdo;　　齐羽明就这么木愣愣地站了不知道多久，连眼睛都没眨，付登臣见他这样子，有点害怕，伸手在他眼前挥了两下。　　&ldo;诶，就这么接受不了？&rdo;　　他听齐羽明提起过周文宣，这人虽然刁蛮了一点，但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齐羽明不至于这么一副晴天霹雳的样子吧。　　齐羽明很缓慢地机械摇头，&ldo;接受不了，接受不了……&rdo;　　付登臣并不知道他正在经历一场道德和求生本能的激烈搏斗，想说点什么安慰他两句，齐羽明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办公室离开了，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快速打了一行字，发送给齐羽明。　　&ldo;实在不行，也可以要点信息素提取液。&rdo;　　阮修已经很久没有再联系过通讯录里那群排着队等人翻牌子的alpha，他精力有限，加之本来他也不是多好色的人，现在有了明确的攻略目标，那些人的价值就骤然降低，继续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显得很没有性价比。　　但他没有明说，等待金主爸爸临幸的alpha们自然不肯放弃他这块肥肉，还在孜孜不倦发消息勾引他。　　阮修只能抱着手机一个个删，删着删着他自己也吓了一跳，没想到前些年勾搭了这么多人，直删得他头晕眼花，通讯录还一眼望不到头似的。　　背后的房门开了条缝，阮修没注意，齐羽明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ldo;我有话跟你说。&rdo;　　冷不丁从身后冒出一个人，阮修心口一跳，手一抖，手机摔在了地上，好在下面铺了层厚地毯，手机没有摔坏，只在地面弹了一下，还亮着的界面却展露无遗。　　齐羽明好像想示好，抢先一步弯腰替他捡起了手机，眼神无意间落在通讯录里满满一页名字上。　　【我的胸肌好睡吗】　　【我只是一个二十厘米的少年】　　【喜欢钱，喜欢你】　　【做一个好男孩】　　……什么鬼网名。　　阮修试探着伸手从齐羽明手里接过手机，有点紧张地看了他一眼，齐羽明好像还没搞明白手机里这些名字古怪的人是何方神圣，只是神色鄙夷地又朝屏幕上看了一眼，很快就移开了眼神。　　他在心里踌躇了半天，这事越想越难开口，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终在阮修忍不住开口问他的前一秒，他大声说:&ldo;给我一点你的信息素!&rdo;　　听起来有点露骨，齐羽明马上补充道:&ldo;只要一点提取液，一小瓶就行。&rdo;　　尽管这样听起来并没有好多少，对大部分人来说，信息素还是种比较私密的东西，这就等同于跟人说，给我一件你的内衣，还是要穿过的。　　事到如今，齐羽明豁出去了，在经过长达几小时的思想斗争后，他最后还是很卑劣地选择保命，他设想过阮修会对他进行怎样一番冷嘲热讽，也可能用什么手段刁难他，但他已经豁出去了，想要在不做什么对不起齐翰明的事的情况下捡一条小命，只有这一个办法。　　两句话说完，没有动静，齐羽明正猜测阮修在用一种什么样的眼神打量他，也许是讥笑，或者是得意。　　但当他艰难地掀开眼皮看向他，阮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里没有任何让他感觉难堪的神色，他温和地笑了一下，并不犹豫地说:&ldo;可以啊。&rdo;　　陵久久　　码到力竭的一章，电脑兄一直卡，太不给力了_(:?」∠）_　　他有男朋友　　他答应的这么痛快，反倒让原本剑拔弩张的齐羽明变得很不自在，齐羽明迟疑着，&ldo;你都不问……我为什么要这个？&rdo;　　阮修耸了耸肩膀，满不在乎，&ldo;有什么好问的，我帮我弟弟是天经地义嘛。&rdo;　　&ldo;嗯？对不对？&rdo;阮修仰头冲他说，　　齐羽明尴尬地别过头，一时没有回应，不知道在经历过这么多足以搅乱整个家的事以后，这句弟弟带有几层含义，齐羽明听着无比惭愧。　　他人高马大，站在这里却被阮修的目光追得四处躲闪，嘴唇蠕动了许久，最后两个字才脱出口：&ldo;谢了。&rdo;　　他惊觉这是第一次对阮修说这句话，半年前的齐羽明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会对这个人说谢谢。　　但不管真心假意，阮修听着很受用，伸出手在齐羽明脸颊上摸了一把，&ldo;乖。&rdo;　　齐羽明瞬间惊愕地瞪大眼睛，还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阮修已经和他擦身而过走开了。　　他使劲在他摸过的地方擦了两下，但残留的触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灼热，使他半张脸都在刺刺地发烫。　　人类产生分化现象的近百年来，为了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医学界对腺体方面的研究技术突飞猛进，因此获取腺体提取液早就成了家常便饭，只需要进行一项微创手术，为了不影响腺液效果连麻药都不用打，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一个小时，齐羽明到附近便利店买两块巧克力的功夫阮修就已经拿着他要的东西从医院出来了。　　他拉开车门矮身坐进副驾驶，起先没有说话，皱着眉轻轻喘了口气。齐羽明注意到他唇色发白，大概是刚刚手术造成的，他心里虽说不上愧疚，但多少也有点歉意，用手在身上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他，&ldo;我看你……没吃早饭。&rdo;　　阮修把巧克力接过来，没吱声，理所当然地撕开包装咬了一口，他一吃东西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向后瘫过去，但下一秒他就弹了起来，发出&ldo;啊&rdo;的一声。　　齐羽明侧着头看过去，原来是贴着术后纱布的后颈撞到了椅背上的靠枕，不过看样子撞得不重，并没有渗血。　　他飞快思考了一下，对还在捂着脖子痛叫的阮修说：&ldo;等着，别动。&rdo;自己则拧身从后座摸索了一会儿，不多时手里多出一个布偶娃娃。　　阮修好奇地探头看过来，发现这既不是任何动画角色也不是能叫得上名字的玩具品牌，只是个穿着小号卫衣的玩偶小人，没有鼻子嘴巴，脸上两颗黑漆漆的豆豆眼有种莫名的喜感。　　他由衷评价道：&ldo;好丑。&rdo;　　齐羽明脸色一黑，绷着嘴让阮修把头转过去，将玩偶垫在他脖子的一侧，这样他后颈就不会碰到后方的靠枕。　　阮修靠在玩偶上，兴许是今天的手术消耗有点大，没一会他就沉沉睡去。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阮修均匀的呼吸声佐着车子转向时的滴答轻响，汽车在高速路上飞驰，两面强风猛烈拍打着车窗，但大部分都被隔绝，传到车里只剩下催眠一样的呜呜声。　　齐羽明侧头瞥了一眼，看见玩偶的脸和阮修的脸紧紧贴在一起，被挤压地略微变形，他转过头继续沉默地开车。　　这小玩意是他上初中时班里一个要好的同学送他的生日礼物，根据他的身形外貌专门找人定制，做成人偶的样子，前段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行李箱里翻出来随手扔到了车里，这玩具他都快忘了，送他礼物的同学也早就不联系，没想到时过境迁居然还能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