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鸻赞同地点点头。 这时医生从病房里出来,问:“病人家属到了吗?” “医生,”白鸻说,“我们是病人家属的朋友,可以代为签字吗?” 医生有些为难:“这” “出什么事我来担保。” 突然地,身后传来浑厚的嗓音。白鸻立即转过身,商冥屿略显疲惫的脸庞赫然出现在他面前。 对方目光略过他,朝那医生说道:“杨医生,想你也知道这医院是谁家的,出了事我会担着。” “好好的。”医生忙不迭答应,转身走进病房。 白鸻差点忘了这家医院也是商氏家族名下的,只是他很好奇商冥屿为何又出现在这里。 “严振人呢?”商冥屿不耐地抬眼皮看他。 现在全都一团谜,白鸻不想他牵扯进来,以免打乱节奏,于是干脆道:“不知道。” “不知道?”商冥屿盯着他的头顶,眼底依旧冷漠,“还是你在隐瞒什么?” “我有必要隐瞒你什么?”白鸻看着他,“倒是你商二少爷,一天到晚阴魂不散。” “白鸻!”商冥屿咬牙蹦出这俩字,呼吸陡然变重,胸腔起伏明显,却刻意压抑着不爆发。 时凯云看不下去,又顾及到商冥屿这人不好惹,他尽量斟酌着语气:“你们之间有什么问题先放放,现在孩子父亲不在,不管你们是作为老板来关心前员工,还是车手来关心现任工程师,总之,孩子的情况很不好,现在需要手术。” “商老板,”时凯云朝他说话,“既然你能给孩子做担保,还请让医生立马安排手术,可以吗?” 商冥屿视线从白鸻身上移开,转而示意跟随来的助理,对方点头跟随护士朝候诊大厅走去。 没等白鸻反应,商冥屿钳住他的手腕,大力拽着他往医院门口走。 走时眼神警告时凯云别跟上来,白鸻也对他摇摇头,时凯云才作罢。 走到地下停车场,商冥屿将他推到那辆商务车前,一手按住他的脖子,使他被迫后背紧贴在引擎盖上。 白鸻瞪眼吼道:“商冥屿,除了会用这招,你还会别的什么?” 商冥屿下颌紧绷,脸色冷得吓人,呼吸明显沉了几分。他眼神沉沉盯着白鸻,语气又冷又硬:“严振到底去哪了?一个父亲怎么会抛下孩子不管不顾?” 现在这个时机,根本不适合跟商冥屿坦白一切,不然帮他破解硬盘的赵西会有麻烦。 “我倒是想问问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他?” “别给我扯开话题。”商冥屿加深力度按住他,“自从你找上他,不是他出事,就是他孩子生病,你不觉你是个丧门星吗?谁沾谁倒霉。” 白鸻扭动肩膀挣扎着,朝他低吼:“那你还上赶着来沾?你这叫什么,叫犯贱。” “找死——” 话音未落,白鸻猛地抬膝,朝他要害狠狠踢去。商冥屿闷哼一声,身形骤然瑟缩,按在他脖颈的手瞬间松了力道,脸色沉得更深,眼底翻涌着戾气。 趁他吃痛松手,白鸻快速挣脱开来,往后退开几步,“是你逼我的。”他说。 司机吴旭赶来劝架的时候差点没吓个半死,连忙扶起商冥屿,朝白鸻挤了挤眼睛,示意他赶紧离开。 白鸻站着没动,他才不怕商冥屿,最好是闹到老爷子面前,大不了同归于尽。 忍着剧痛,商冥屿紧紧扶住车把手,鼻翼两侧渗出薄汗,深呼吸几下才勉强缓过劲来。 看他这副吃瘪的样子,白鸻大快人心,唇角含着笑转过身离开。 背影消失后,商冥屿微微喘着粗气朝吴旭命令道:“多派几个人查一下严振的行踪。还有,给我盯紧白鸻,有什么动静立马跟我汇报。” 吴旭眼睛滴溜转,犹豫两秒才答:“好的,少爷。” 另一边,暮色悄无声息浸染了整座城市,也笼罩着市中心最大的会所——云湾会所。 而会所隐秘的包间里,暖黄灯光晕染出一片暧昧,两股声音来回纠缠着,差点就要冲破紧闭的房门。 “听说好像真的无家可归 接连三天,严振都没再出现在医院。李天石派去寻找的人也没有什么消息。 严振莫名失踪,白鸻常规的体能训练和赛道练习也不能少,周永年每天都会和他进行复盘和调整。 训练结束,趁着时间还早,白鸻独自驱车前往新开发区的疗养院。 去之前还跟白启祥要新地址,对方满口不情愿,还警告他一个月只能去一次,要想增加次数,条件就是要听商老爷子的话。 白鸻懒得听他废话,毫不留情地掐断通话。 新疗养院比原来的还要偏僻,道路两边都是长满杂草的小山包,以及未清理干净的建筑垃圾。 白鸻仔细给爷爷擦洗身体,在他耳边诉说这几天遇到的事情。说着说着,鼻子开始发酸,想起医生跟他说爷爷有可能以后都不会醒。 要是爷爷真醒不来,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又能去哪里。白家容不下他,商家也待不得,仔细想想,他好像真的无家可归了。 傍晚时分,太阳渐渐落下山,他得抓紧赶回商氏老宅。 他一步三回头看着病床上躺着的老人,依依不舍地关上房门,离开疗养院。 走到停车的地方,抬眼就见他的车前站着一个人,对方左眼还包着纱布,渗出一点血迹。 是严振。 白鸻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冲上去给他一拳。 “知不知道你母亲找你找不到,急得心脏病发作。”白鸻第一次朝他大吼,“还有你儿子,他还那么小,怎么忍心丢下他不管的?” 严振一言不发,也没有躲闪,任由他的拳头挥过来。 再次挥起拳头准备朝对方打的时候,白鸻忽地停住了,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怒火。 “对不起。”严振含着泪,声音哽咽,“是我连累了你们。” 白鸻偏过头不看他,说:“这些话还是留着跟你母亲说吧。” 他拿出车钥匙,示意上车,但严振一动不动。 “走啊,”白鸻朝他说,“还想不想见到你家人了?” 沉默半晌,严振紧握的手松了松,抬眼直视着白鸻,微微摇头,接着往后退了几步。 “白鸻,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白鸻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蹙眉追问:“什么——” 话音未落,白鸻只觉身后突然袭来一股巨大的力量,直直砸在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