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下心里的异样,说:“姚深这个人挺能干的。” “是了,他一来就把我们之前忽略的问题全都指出来了。”李天石越说越兴奋,“真不愧是从fsh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李老板过奖了。” 白鸻站在身后听着他们有来有回的客套话,顿感无聊,便自顾去往风洞实验室找魏临远。 实验室的门一打开,就见魏临远和fsh的几位工程师在讨论着什么。 “小白,”魏临远木头脑袋 和工程师们试车结束,白鸻一直想找机会和李天石说事,无奈某些人跟狗皮膏药似的,从早到晚黏在他身边。 “我说,”他朝身后的人发话,“你一个车队老板这么闲吗?” 正拿着手机确认某份合同细节的商冥屿,闻言抬头问:“什么?” 白鸻解开头盔锁扣,甩了甩额前的头发,似是在关心道:“你要是忙,可以回去,这里不会有事的。” 关掉手机屏幕,商冥屿走上前,夺走他手里的头盔,放在一旁的工作台。 “我好不容易有借口不去自家公司。怎么,你嫌我烦?嫌我碍眼?” “我”白鸻被这话噎住,眼睛眨了眨,再也想不出把人赶出去的理由。 “我没有。”他小声辩解。 “你就是有。”商冥屿直勾勾地盯着他,故作委屈的语气:“某些人真是不识好歹,把人用完就扔。” 许是这话太过露骨,旁边还在研究赛车数据的几个工程师纷纷抬头,都惊讶得睁大眼睛。 白鸻咬牙切齿,伸手揪住他的衣袖,往赛道边缘走去。 此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夜色比以往还要深沉,伴着赛道外围草坪里的虫鸣声更加寂静。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昏黄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商冥屿任由他拉着自己走,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在对方转过身的时候,戛然而止。 “你怎么想的?” 商冥屿不明所以:“什么怎么想的?” “离婚。”白鸻干脆道,“你也不想一直这样耗下去吧。” 缓慢攥紧拳头的影子被路灯放大几分,幸好商冥屿背对着光亮,才很好地隐藏了他眼底的情绪。 “之前不是说好了,”他强掩着可能会随时把人吓跑的脾气,语气故作轻松,“等这个赛季结束再考虑。” fe1整个赛季至少要等到明年的三月份才会结束,别说那时候能不能把爷爷接回来,白鸻自己估计都尸骨无存了。 “现在也是个好时机。”他没抬眼看面前的男人是什么表情,只盯着沥青路面,低低出声,“你也看到了,我仇家那么多,随时会威胁到你们商家。老爷子那么注重家族名声,他不会愿意看到我连累了你们商家吧?” 今晚的风吹得人不禁想打喷嚏,那风裹着他的话刺入商冥屿的耳朵里。 半晌,商冥屿松开拳头,缓慢向后退了一步,皮鞋鞋底踩到细小的砂石发出咯吱声响,原本相交的两个影子逐渐分离。 “知道了。” 意外地,商冥屿没再反驳,而是平静地说出这三个字,连转身时都没掀起一阵风,衣摆结结实实附在腰侧,生怕稍有不慎,就会暴露自己早已惶恐不安的心绪。 这路灯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更亮了,把商冥屿的背影照得清清楚楚。 白鸻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挺拔却紧绷的轮廓,喉间堵得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商冥屿一步一步往前走,步伐看着平稳,可他看得出来,那落脚的力道重得反常。 二十五岁了,他怎么又会不知道某些行为下透出的情愫。那些隐忍的靠近、克制的目光、下意识的偏袒和照顾,层层叠叠摆在眼前。 可他和商冥屿之间,隔着家族和责任,本就不该有这种奢侈的东西。 赛道之上输赢分明,商业场上利弊权衡,唯独心动是最不受控制、也最无用的累赘。 白鸻垂下眼,视线落在沥青地面两道被灯光割裂的影子上。方才商冥屿强装平静转身的模样还在脑海里盘旋,对方刻意放缓又极力稳住的步伐,伪装出来的淡然,他全都读懂了。 若是年少莽撞,或许还能不管不顾伸手去抓住。可走到如今这个地步,肩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一步踏错,牵动的就不只是两个人。 白鸻收回目光,迈开脚步往相反的方向走去,直奔李天石的办公室。 叩门声响,里面的人应了一声,他才推门而入。 “石哥。” 李天石合上文件,站起身来,往旁边的沙发抽屉里掏出一根烟,抬眼问:“抽吗?” 白鸻摇摇头,落座到他身旁,迫不及待问:“石哥,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他问的是疗养院的事。在他消失的这几天里,商赫轶趁机将疗养院所有的医护人员换掉,全部换成自己的人。 他现在唯一的眼线是李天石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