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里街坊的,咱们也不是非得把事情闹大,能在街道解决最好不过。” “白天天我们暂时就先不找她了,省得去学校闹大,同学议论。” 这句可真是说到很多家长的心坎上了,白学习连忙道:“作为街道干事,我感谢各位大叔大妈的理解和信任,作为白天天的姐姐,我更应该感谢你们的爱护和宽容,大家放心吧,哪怕不是白天天干的,我也会帮大家找出这个偷蛋贼。” 众人心满意足离开。 白学习就搬把凳子,坐到六号院大门口晒太阳,一直晒到下午三点半,白天天哼着歌儿,挎着绿书包回来。 “二姐你好点没?” “好多了,你现在就放学了?” “放了呀,我可没逃学,今天下午我们班没课。”现在还实行二部制,师资力量严重不足,所以只能分上下午来错开上课,上午有课的下午就没课,下午有课的上午就没课。 “来,来我跟前。”白学习招手。 白天天立马跟小狗看见肉骨头似的凑上去,还使劲嗅了嗅鼻子,她猜二姐是不是要给她好吃的,那天的大肉包子她到现在还舍不得刷牙呢。 “嘶……嘶……痛!二姐你揪我耳朵干啥?” “干啥,你给我老实交代,你那些鸡蛋哪儿来的。” 白天天一开始还想狡辩,但见二姐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她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二姐咋啦,虽然鸡蛋的来源不能告诉你,但我敢保证,你放心的吃,没事儿。” “还没事儿?人家都找上门了!” “谁找上门?难道这么快就被人知道了?不可能呀……哎呀,疼二姐!” 白天天抱头鼠串,白学习拎着她的耳朵,“槐树胡同张大叔找上门了,你老实交代这事谁跟你一起干的,你一个人肯定干不了。” “我的鸡蛋关槐树胡同啥事儿?”白天天彻底懵了,“二姐你是不是弄错了,我的鸡蛋是我捡来的,不是谁家的,我怎么可能去偷?顶多就是捡,捡东西又不犯法。” 白学习看她神色不像说谎,“你好好说,哪里捡的。” 自证清白要紧,“我也顾不上保密了,我跟你说实话吧二姐,我的鸡蛋真是捡的,就在火车站右边的小胡同里,有棵歪脖子槐树,树上有个洞,每次我去那边,都会捡到几个,多的时候十一二个,少的时候也有七八个,但我每次都不敢全部捡完,总会给剩两个,每次都剩,一开始我还不敢吃,怕鸡蛋是被敌特分子注射过毒液的,后来有一天没忍住吃了两个发现没事儿,这才卖给你,我不是有意坑你……你你你看你吃了五十个不也没事嘛。” 白学习:“……” 白学习觉得,白天天还不如直接承认是她偷拿的,毕竟她编这种故事有种把人当白痴耍的嫌疑,“动动你的脑子想想,谁会把鸡蛋放树洞里?谁丢了鸡蛋会不着急?还能让你一连半个月‘捡’到鸡蛋,这不瞎扯淡嘛?” “是真的,我真是捡的,我在那里等了半个多小时都没人出来拿,这不是无主的还能是谁的?而且捡鸡蛋的时间也很固定,都是每天下午四点半左右,去早了没有,去晚了也没有,就跟那棵大槐树会定时下蛋一样……嘿嘿,所以我才每次都剩两个在树洞里,做引窝蛋嘛,要全拿了它就不下了。” 白学习:“……” “我发誓,二姐,我要是在这件事上说谎就让我烂嘴巴烂牙齿烂舌头,让我一辈子吃不上三个菜!” “走,带我去看。” 白天天老大不情愿,“这可是我的秘密基地,我从没跟任何人说过,就连我最好的朋友张小丫都不知道,这几天我陆陆续续又捡到几个,都卖给我同学了,攒下来的钱我打算换成粮食,可惜就是没门路……将来我打算把它发展成我的战备补给基地,到时候咱再挖一防空洞,等苏修和美帝打过来的时候,我就往里面这么一钻,原子弹来了我也不怕!” 白学习嘴角抽搐,“你还挺有战备意识。” “那肯定的,备战备荒为人民嘛!” 白天天走在前面,白学习跟在她身后,路上遇到一个大院的胡大妈,她看了白天天一眼,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不是,二姐,她啥意思?为啥都用那种眼神看我?” 白学习把槐树胡同张大叔来吵架的事说了,“还有你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妈,现在好些人都怀疑你是小偷,虽然大家看在你是小孩的份上没有宣扬出去,但你要是不及时洗清嫌疑及时澄清的话,你就要背着‘小偷’的名号生活一辈子了。” 白天天这才慌了,“二姐,我真没偷他们的,我最近连槐树胡同都没去过,我对天发誓,要是我白天天拿过他们一个蛋,就让我一辈子吃不上鸡蛋!” 她一路走一路赌咒发誓,还把自己最近的时间证人给找出来,白学习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搞吃的,有存款心里不慌嘛,高低得把自己惦记半年的火锅安排上。 是的,刚穿来那阵她就想吃火锅了,可惜要么没钱买炒锅底的配料,要么没钱买牛羊肉各种配菜,现在不一样了,她是隐形富婆了呀。 幸好书城市火车站不算远,走了半个多小时,姐俩终于来到熙熙攘攘的站门口。 这个时候进站不需要做检查,也没有铁栅栏围着,“书城站”三个金色的大字直晃晃晾在太阳底下,南来北往的旅客拎着大包小包进进出出。 书城市作为石兰省的省会,是当之无愧的交通枢纽,火车站的人流量那是相当大,春节前后更是被挤得水泄不通,需要派出所和各大单位的工人纠察队来维护秩序才行。 白天天指着火车站右边第三条小胡同,“大槐树就在那边。” 白学习抬头,看了看火车站顶上的大挂钟,现在是下午四点二十,不早不晚,白天天有没有说谎过去一看便知。 这里说是胡同,其实比枣儿胡同可差远了,道路狭窄不说,还被各种杂物堆满,墙根儿更是黑漆漆潮湿湿的,离老远就能闻见一股尿臭味,不知道是人尿还是猫狗尿。 “二姐你在街道办上班也没来过这边吗?” “这儿目前暂时归隔壁的五里河街道在管。”说来也是有故事的,书城市火车站建站很早,早在民国时期就是附近几个省的交通要塞,这一带从地理位置上来说又正好界于酒仙桥和五里河两个街道的交汇处,往东是酒仙桥,往西就是五里河。 建国后这一带先是被划分在酒仙桥街道下,后来因为人员多而杂,管理难度大,又连续发生过几起恶性事件,酒仙桥就向区里反应,说管理不过来,于是划分到五里河街道下面。 后来随着大搞工业建设和经济的发展,客运和货运量成倍增长,眼看着五里河吃到了红利,酒仙桥不干了,又去区里说要把火车站要回来。 当然,又不是你酒仙桥会张嘴要,我五里河还会张嘴哭呢!人家上区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这些年的不容易,管理这个曾经的脏乱差“三不管”区域,他们费了多少心出了多少力,眼见着就要步上正轨了,怎么也不可能让出去。 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只在每年春节前后,五里河会请酒仙桥出人手帮忙维护一下秩序,其它时候他们是一点也插不上手。 想着,姐妹俩来到小胡同里,白天天指着一棵歪脖子槐树说:“就是这里,进来的第九棵槐树。” 白学习顺着看过去,是有个树洞,但没有鸡蛋,更不像是会下蛋的样子。 “二姐你还是不信对吧?没关系,走,咱们在这里等着呗,我正好也看看鸡蛋是怎么来的。” 她拉着白学习找寻一通,最后藏到了十米外的一堆杂物背后,这里的废旧背篓、框子和煤灰胡乱堆砌在一起,形成一座小山,要是从胡同口进来的人倒是看不见她们。 白学习的眼睛也没闲着,她刚才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这附近好几个大杂院都被悄咪咪改成了私营黑旅店,这个点儿旅客基本都在睡觉,显得很安静,但在距离歪脖子槐树十来米的前方,有一个小院子房门紧闭,这不奇怪,奇怪的是—— 它门口左右两边摆的不是石狮子,而是两个粗瓦花盆,里头还栽着几株枯黄的苍耳。 苍耳会结黄豆大的长满小刺的果实,叫苍耳子,一般都是长在野外,谁好人家会栽在花盆里?栽也就栽了,谁又会这么放心地连带花盆一起放在鱼龙混杂的胡同里? 正想着,忽然听见一阵口哨声,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再然后是敲门声,门开了…… 白学习一开始不敢有动作,一直等到男人走开,这才从事先扒拉出来的一个小缝隙往外看,看见一个男人的背影走进放着苍耳的那户人家,等彻底没动静了探头一看,歪脖子槐树的树洞里,静悄悄地躺着八颗鸡蛋!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她刚才看见的男人背影居然有点陌生的熟悉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