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谁知道啊,可能还在保密吧,反正不管谁发现的肯定是立功的。” 龙芳芳气得七窍生烟,这个功劳本该是她的! 但任凭她如何呐喊,如何不甘,白学习和乔成蹊这边是不会知道的,反正这些事也不是他们能控制的。 时间一晃而过,再一次来到了星期天,白学习收拾妥当,刚走到大门口就见乔成蹊已经等在那儿。 “等一会儿了吧?”今天邀请钱师傅和杨主任吃饭,他也邀请了白学习。 “刚到。”白学习忍不住多看两眼,“你今天真精神。” 乔成蹊今天除了换了一身半新不旧的衣服,还专门上国营理发店剪了头发、刮了胡子,这么一拾掇,更帅了。 但被这么直白的夸赞,他略微不自在地挠了挠后脑勺,奉上国人谦虚金句:“没有没有。” 男人也会有精致美丽羞耻症吗?白学习不厚道地想,这家伙应该是从没被人当面这么直白的夸赞过,这样的颜值要是在后世高低能去当个颜值博主或者明星,天天被网友粉丝彩虹屁夸夸,就不会这么不自在了。 “对了,刘北京那边咋说?”白学习小声问。 “离破案不远了,他们根据女孩的证件确认了她的身份,在她的熟人里发现一个可疑目标,应该八九不离十了。”要说龙芳芳还是低估了公安的力量,他们的速度比她预料得快,方向也一找就准,压根没走一丁点弯路,直冲真正的凶手而去。 白学习松口气,“这就好,我总觉着这凶手要是不早点抓到还会继续作案,不知道还要有多少年轻女孩遇害,希望早点落网吧。” “嗯,相信他们一定能。”乔成蹊自动接过龙头,把车子骑上,白学习跳上后座侧着身子横坐。 当然,她还没什么绮丽的想法,趁机摸摸腹肌捏捏公狗腰啥的,她一个牡丹多年的女医生,在这些东西面前真的是心如止水,想都想不到。 更何况,她的注意力都在案子上,“你没事吧,听说女孩的书包是你发现的,你还发现她一些散落的衣物。” 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 “没事。” “真没事?如果你需要找个人疏导疏导的话,随时欢迎你找我,我胆子大,听这些也不害怕。”是真的不害怕,后来事情传出来后,李红梅、王芝芝和白好好都吓得睡不着吃不下,一睡着就做噩梦,一吃饭就想起自己曾经跟尸体只离着几十米,吓得是一点食欲都没有。 但她白学习,依然照吃不误,照样睡得香。 “真没事,我见过比这个更……嗯,我母亲……” 白学习没听清,凑近问:“你说啥?” 乔成蹊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是那么亮,那么有活力,让人有种忍不住想跟她倾诉的欲望,她好像天生就具备这样的魔力,她身边的朋友什么都愿意跟她说,像那个什么红梅和王什么的,叽叽喳喳的,什么都跟她说。 其实他还有点嫉妒这两个女同志呢。 他把车速降下来,“我母亲当年去世的时候,我一直没能陪在身边,她病重的时候我被我父亲叫回家,被他们困在家里七天,整整七天,我不知道我刚走没多久她就断气了……等我再一次回到她身边,已经能闻……闻见……” 白学习连忙安慰的拍拍他后背,“好了,不想说没关系。” 他没做声,心里默默念:我想跟你说说,像她们一样。 白学习是真没想到他这么惨,难怪父子关系不好,在那种时候他母亲最需要的不是良医也不是仙丹,而是自己最亲近最能给她安全感的人陪在身边,可他们却把他困在别的地方,让她一个人挣扎着、孤独着、带着遗憾离开。 二来,姓乔的作为丈夫,他的妻子去世,他却一直“不知道”,任由遗体在屋里腐烂发臭……这已经不是粗心大意可以解释的,这就是恶毒,是坏,是恨。 可是,他有什么好恨的呢?乔成蹊的母亲又不欠他。 俩人间的气氛很沉默,沉默着来到约定好的国营六食堂,包厢是乔成蹊事先订好的,二楼靠窗的一间,菜品也点好了,按照七个人的份量,他点了五道菜。这时候没什么铺张浪费,饭菜份量也非常足,一般宴请也就个菜。 当然这年头要想在国营饭店请客招待也是要票和介绍信的,本来六食堂这种不愁生意的国营饭店是不会同意的,但谁让他们经理认识常春丽呢?常春丽在华侨宾馆上班,这经理想走那边的路子,俩人也算资源交换。 常春丽给他们搞到了一个包厢和六个菜以内的招待餐标,人却没来,说她忙。 也不知道忙啥。 俩人正想着,孙正义就来了。 “嫂子呢?” “她身体不舒服,想在家休息。”孙正义也有点无奈,妻子真是太不爱出门了,他跟同事好几次邀约她都不来也不露面,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长得见不得人。 “咋啦,要不上医院看看?” “老毛病,躺躺就好。” 白学习还想再细问,她好歹也具备多年的医学常识,总觉得孙嫂子太容易生病了,怕是真的哪里有问题,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 正巧,杨科长两口子簇拥着一位胖乎乎满面红光的老大爷过来了,白学习连忙拐了拐乔成蹊,他主动迎上去,“钱师傅、杨科长、嫂子你们好。” “这就是小乔同志啊,长得可真精神,我瞅着比咱们厂那谁都精神。” “我看也是,这么精神的后生,咱们钱师傅真是好福气。”杨科长老婆这顿饭可不白吃,知道这是自家亲戚极力推荐的人,夸的时候很卖力。 杨科长高低是个领导,不好这么离谱,但也没阻止他老婆的夸夸。 钱师傅也没端着,他跟乔成蹊已经算熟了,“上次拿回去的书看没?” “看完了,还有一些地方不是很懂,改天您有空的话正向向您请教。” “也别改天了,就现在吧。”钱师傅是个爽快人,也是一位严厉的师傅,在解答他的疑问之前先随机抽背了几段,见他都能熟练背诵出来,神情又好了几分。 其他人听得也是一愣一愣的,主要是太专业了,背诵的又全是古文,在座的也就孙正义能听懂几句,其他人大眼瞪小眼。 杨科长的爱人见抽背终于告一段落,连忙笑着打趣:“小乔为啥想学文物鉴赏,我听人说这行年轻时候挺苦的,老杨他们商店好几个小年轻现在还在收购站熬着呢。” “我也说不上具体的,就可能是喜欢吧。”乔成蹊本来不应该紧张的,但一想到这是白学习替他争取到的机会,要是不成,她会很失望,当即就绷得紧紧的,每说一句话都斟酌再斟酌。 白学习看得好笑,正好菜上齐了,她轻轻拐了拐乔成蹊,让他先给大家倒酒。 白学习自己也是会喝酒的,且酒量不错,今天没弄到茅台的规格,只买到两瓶西凤酒,几个人应该够喝,她也跟着浅酌两杯。 饭桌上谈事也有一定道理,因为这个时候的人是最放松的,没什么防备心,聊到开心处大家哈哈大笑,聊得不开心了就闷头吃菜喝酒,不会那么尴尬。 果然,在这样的氛围下,钱师傅主动挑起话茬:“小乔啊,我知道小杨先前提的那人就是你,你也别怪我一开始拒绝你,不是我对你有意见,但确实是我在商店里的徒弟太多了,市里也有点想法,觉得我带这么多徒弟出师的却没几个,外面都在说我技术不行,也有说我藏私不愿教的,我也快退休了,不想再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白学习连忙接话:“是是是,理解,您老说的有道理,咱们到不了您那个位置,不知道上头的风有多冷,也是咱们强人所难了,不过今天只要能跟您见一面,得以瞻仰您的风采,我们这位乔同志也心愿得偿了,他一直就喜欢这些古旧的东西,看见它们就跟看见自个儿孩子一样亲切和喜爱,而您老在石兰省古玩界内的声誉众所周知,他实在是仰慕您……” 平时白学习说不出这种肉麻的话,但为了自己的朋友,她也不是不会说,上辈子跟着导师和主任应酬的时候,比这个恶心的都说过不知多少。 她还记得有一次她们科室主任的闺女想考业内某位教授的研究生,但因为那位导师不喜欢女学生,直接把她拒绝了,白学习自告奋勇直接带着那姑娘坐飞机找到他的科室去,最后愣是靠着三寸不烂之舌把硕士名额拿下。 从那以后,主任才把她当嫡亲的后备人才培养。 白学习从一个山村孤女奋斗到在一线城市有车有房还有稳步上升的职位,肯定是有一定过人之处的,而这种时候,这种“过人之处”确实有一定作用。加上杨科长两口子的游说,钱师傅对乔成蹊仅有的一点成见也打消了。 他这段时间考察过乔成蹊,发现他的历史学、考古学、古代文学基础理论非常扎实,比何树平都强,尤其擅长陶瓷史这一块,尤其是知道他这些基础都是自己在当电工的这些年里抽空自学的,心里更是欣赏,比各路领导硬塞给他那几个关系户强多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