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好一孩子啊,行了行了回来就好,你们两口子可别批评孩子,啊。” “不会不会,我们心疼还来不及呢。”杨嫂子笑中带泪地说。 白学习倒是更好奇,杨卫华到底是怎么“走失”的,“卫华你怎么……” 少年擦了擦眼泪,哽咽道:“我今天本来想去新华书店逛逛,买点书,谁知道走上人民路后,总觉得浑身不太舒服,心里也有股子酸酸的感觉,我也说不上是为啥,走着走着走到三小门口,门卫大爷看我不对劲,以为我生什么病,怕我走路上会有危险,就叫我进去坐着休息会儿。” 然后这一坐,就坐到天黑,公安找过去。 因为他生着病,情绪也比较敏感,杨立兴怕他面对不了众人的“压力”,连忙真心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今天的事感谢街道,感谢公安同志,感谢居委,感谢各位街坊邻居帮忙,我杨立兴无以为报,本该好好感谢大家一下,但孩子身体不太好,我们就先让他休息一下吧。” “这倒是,快回去休息吧,不是啥大事儿。” “嗐,街坊邻居的,不用这么客气。” “就是,谁家都有遇到事儿的时候,咱们就先回去了,你们让孩子好好休息。” 大家都觉得,排除了被拐,排除了跟家人闹矛盾离家出走,孩子的说法虽然有点奇怪,但在体弱多病又敏感多思的他身上也说得过去,也就没人深究了。 白学习见他好好的,虽然觉得说法牵强,但也没多想,她相信十六岁的小孩有时候就是会有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比如她以前就遇到过十六岁要求给做变性手术的,细问理由居然是翻墙看了几个国外的那啥群体的视频……跟这种让人无语的想法比起来,杨卫华这真的不算啥,只要最后好好的回来就行。 因为她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要操心—— “啥?你说要在辖区内开展防火救灾教育演练?”闫凤兰有点诧异,“防火防汛是常规工作,咱们每个月都在宣传,清明节还专门组织人手巡逻,现在接着开展教育演练,会不会……”太频繁。 街道办作为最基层的政府机构,所有政策执行的末端,每天的工作量是非常大的,照这趋势难免会被人说酒仙桥啥也没干就忙着防火去了,而防火这种常规工作又是看不见成效的……除非哪天发生一场大火能验证成效。 但谁也不会有这样缺德冒烟的想法。 白学习正色道:“主要是咱们石兰省书城市的气候跟全国大部分城市都不一样,咱们有春燥,尤其春夏之交的时候,空气最是干燥,湿度低,随便有点火星子都会引发火灾。” 可春燥也不是今年才燥,闫凤兰还是不太赞成。 白学习心里着急,口头上也确实想不出更有利的说法,她总不能说今年的儿童节当晚会发生震惊全国的火灾惨案吧? 是的,龙芳芳知道这件事,白学习作为一名地道的石兰人自然也知道,上高中的时候学校组织防火救灾演练每次少不了要提一下历史上的“六一特大火灾”这个惨痛教训,所以她清楚地记得这场火灾发生的时间,就是今年的儿童节当晚。只是她现在不确定自己到底是穿到真实的历史上存在的时空,还是穿到了书里,又或者是架空的世界……烦,这跟开盲盒有啥区别。 跟龙芳芳不一样,在她的世界里,这个案子一直是个未解之谜,火灾到底是人为还是意外,众说纷纭,至少白学习是不知道的。你说说,居然都穿越了,还给她丢这么大个难题。 没办法,对凶手和原委都一无所知的她,只能采取最笨的办法,防范于未然,尽量把伤亡损失降到最低吧。 退一百万步讲,哪怕她白学习是个自私自利不管他人死活的人,她也要管管自己的职业生涯不是?虽然火灾发生在六棉厂家属区,没发生在枣儿胡同,但六棉厂家属区也属于酒仙桥的辖区啊,这么大的安全事故不说街道办三个领导要被撤职,就是他们下面的基干也要受处分……然而,再重的处分也无法挽回那么多生命,无法修补那么多破碎的家庭。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临近,白学习开始紧张起来,“闫副主任,您看能不能这样,我们用下班时间去做教习演练怎么样?我保证绝对不会耽误我们的正常工作。” “你跟谁?” “李红梅、王芝芝、孙正义和钱有文。”这几个同事,但凡她开口肯定能叫得动。 闫凤兰看见她眼里的恳切,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预感,自己今天要是不同意,他们也会私底下去干,要是不干,可能会有什么无法挽回的事发生。 “行吧,那你们自己安排。” 得到领导许可,才能下发任务给各居委,让他们做好前期动员工作,尤其是要做好各厂矿单位的职工家属动员,重中之重是六棉厂。当然,对其他居民来说防火救灾有备无患,学会了保不齐啥时候就能用上。 果然,一听白学习的提议,几人都说能抽时间来,甚至还提前分好了任务,谁负责哪个居委,预计在哪天开展学习演练,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其实家家都有事,谁都不是清闲人,下班了都想休息,但一听她的号召所有人齐心协力的响应,这真的是一件很让人感动的事。白学习看着这一张张或稳重,或青春洋溢的脸蛋,心里有个角落有什么正在悄然发生着改变。 王芝芝开炮:“哼,大周中的,赵大伟又不知道上哪儿去了,本来今天这事他也有份才对。” 孙正义小声道:“我刚才看见他跟赵主任出去了,好像说是要去区里接什么领导。” “领导还要他一个基干去接啊?我看是忙着去露脸吧。”王芝芝越想越气,“刚才问他上哪儿,他还假模假样说家里有事,这领导是上他家里去了吗?” 她生气的不仅仅是他去接领导,更是他去接就去接呗,干嘛还藏着掖着,“他说去接,难道我还会跟着去吗?我可没他这么厚脸皮。” 大家正说着,鲁香花忽然“嗖”一下跑到门口来,小声道:“白干事白干事。” 鲁香花的嗓门跟她的力气成正比,很少有这么小声小气说话的时候,白学习纳闷,“咋了鲁大姐?” “我刚走到咸菜组门口,看见有几个人在小院里,好像在说啥卫生问题,啥防腐,啥销量的,我偷偷看了一眼说话的人也不认识,秦奶奶给我使眼色,我就没进去,赶紧先来找你,你说会不会是来找茬的呀?” 白学习立马警觉起来,虽然大家都把卫生问题放在首位,但小作坊就是小作坊,跟正规咸菜厂肯定是没法比的,再加上最近气温升高,苍蝇蚊子也多起来,难保不会有疏忽的时候。 她连忙出门,怕秦奶奶她们解释不清楚,自己高低是个基干,要出去说两句。 小院里,有个女人说:“照你们说的,这个销量上不去,要是还继续腌制,到时候积压的咸菜怎么办?咸菜都是有保质期的,积压时间太长你们还能卖给居民吗?” “自然是不能卖过期产品的,每一个咸菜缸上都贴着生产日期和效期,送往副食品商店和供销社的咸菜我们也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每一批次的产品过期前一周,我们都会有专人过去代销点检查,把即将过期的产品带回来,以免让人买去吃坏肚子。”这是秦奶奶的声音。 “这位专员在哪里,我看看?” 秦奶奶卡壳了,因为这份工作都是白干事顺带帮她们做的,她们压根抽不出这个人手啊。 偏偏此刻好巧不巧的,李红霞洗完菜,忽然端起洗菜盆,“哗啦”一下往那几个人站的位置泼过去,后面几人吓得连忙跳开,站在最前面的一名中年妇女来不及反应,被泼个正着。 “你干啥,你知不知道你泼的是谁?” “真是反了天了!” “贺区长您没事吧?” “这裤腿都让她泼湿了,这女工分明是不想您继续询问,故意想赶人呢,真是胆大包天,肯定是她们咸菜有猫腻!” “必须送派出所,这名女工必须要处理!” 李红霞被一群人这么吼,一下子慌了神,缩在角落抱着肩膀瑟瑟发抖。秦奶奶连忙将她搂住,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像哄小婴儿一样的哄着,“不怕不怕,啊,没事的,不怕了啊。” 白学习刚走到门口,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怎么了秦奶奶?” 秦奶奶心里也来气,她护短,尤其是护着李红霞,红霞的智商只有五六岁,平时都是她手把手的教着干活,一眼不错的看着干活,上下班也要亲自把她送回家,但凡哪天来晚了几分钟都要去对面找李红梅问问。 她语气里带着埋怨:“这些同志说话吓到红霞了,还说要把红霞送派出所,红霞只是想给院角的花草浇浇水,不是故意泼他们的。” 白学习这才发现来人居然是贺文敏区长,连忙道:“贺区长,对不住,我们这名女工精神有点不太正常,她并非针对您给您泼水,她的目的主要是浇花,因为她每天都有这个节约用水的习惯,用过的洗菜水会拿来浇花。”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