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名叫周耀祖,确实是隔壁阳城市煤矿的驾驶员,街道办已经根据介绍信上的电话号码打到他单位去,证实了确实有这么一号人,也有这么一个继子周小军。 在吃了这么大一个瓜之后,周耀祖早就忘了要找赵盼圆要说法的事,他脑袋里都是丁零当啷各种小道消息飞来飞去,一想到把这种爆炸消息带回阳城煤矿,工友们不知道得兴奋成啥样,高低得给他奉上几根好烟,搞不好还要请他吃几个硬菜才行……想到那画面,他脸色就亢奋得发红。 “钱干事,你们这大省城就是不一样啊,人的思想都比咱们小地方开放。” 钱有文早就憋不住了,跟他叭叭:“哎呀我们也没想到啊,这都是啥事儿,我从小到大就没听过这么离谱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对了孙哥,上次你不是说看见过他们兄妹俩牵手,你没往这方面想过?” 孙正义摇头,正常人谁会往这方面想,普通人心没这么脏,他只是单纯的以为赵庆喜兄妹俩感情好。 “这感情真好,都好到一张炕上咯。”周耀祖呵呵笑,也不管孩子还在场,当然他估摸着已经忘了孩子这回事。 乔成蹊接话:“孩子还在,别说这些。” “嗐,你小年轻一看就还没处过对象,不懂,孩子听一下也没啥,反正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还过来人似的想拍乔成蹊肩膀,被对方躲开,他不乐意的皱眉,“咱们煤矿上的汉子,天天下井都是死里逃生,出来要是不聊点带劲儿的都没意思。” 这话就连王刚都不爱听,“咱们不聊这个,周同志当驾驶员几年了?” 周耀祖是货车驾驶员,按理来说属于这个年代的“八大员”之一,应该是很好找对象的,却跟一个带娃寡妇结婚,用大家调侃的说法是“替别人养儿子”。 不知道为什么,白学习下意识就不太喜欢他这个人。但她现在太累了,被裤衩子伤害到的眼睛急需休息,也没时间打探周耀祖的事。 倒是王刚很热情的安排他去招待所,“反正你也还要在书城待几天,不如就先住招待所,这里离我们单位近,后续事宜需要跟你商量的也方便一些。” 把孩子还给他,白学习和乔成蹊一起离开街道办,男女个子都很高,身形挺拔,犹如两棵青松,看起来挺养眼。 其他几名同事在背后嘀咕:“他俩这是处上了?” “我看像。” 孙正义摇头:“我看成子想要追上学习,路还长。” “学习才不会答应。”李红梅说,她反正就觉得学习应该找个世间最最好的男同志,但你要问她最最好的什么样,她也说不清楚,或许不存在吧。“毕竟,像学习这么优秀的同志可不多。” “那是,也不看看咱学习是谁。”王芝芝扬起下巴,似乎学习优秀她也就优秀了一样,“咱们这一批里,我谁也不服,就服学习,今儿要不是学习出手,赵庆喜还不会现原型。” “对,也就咱学习,脑子灵光,反应快,要我说她比龙公安还像个公安。”钱有文只顾着说,没注意龙大方从他们身后经过。 偏他还没注意到谁过去,继续叭叭:“唉,看看自从学习出山,咱酒仙桥多少幺蛾子都现行了,要是指望龙公安,也就抓点小偷小摸,吼两声吧,关键时刻还得靠咱们学习。” 李红梅看见龙大方黑如锅底的脸,轻轻拉了钱有文一把,“别说了,赶紧回家吧。” 龙大方快步走过,眉头皱着,说不出来哪里不得劲,但今天白学习的表现,让他有种什么东西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他是被没么撺掇着邀请过几次白好好,但她都没出来,他心里挺不得劲的。 带着心事回到家,龙母正好送走隔壁邻居,喜滋滋地指着桌上的罐头,“这次的还挺主动,姑娘长得也还行,性格也温顺,可惜工作配不上你,只是一个护士。” 身后的龙芳芳撇撇嘴,翻个白眼。 龙大方已经习惯了妹妹这样的行为,但同样是“变化”,妹妹的貌似更大逆不道他能接受,白学习明明也没这么出格,但他却有点接受不了。 想到白天白学习胸有成竹,侃侃而谈的样子,他心里就憋闷,“我不找,妈你不能收他们东西,退回去。” “退啥退,他们都想跟你相亲,送点东西怎么了,反正成不成看你,总不能啥都不付出就想当你的公安家属吧,我可听说了你们所长很看好你,明年说不定你就能当上副所长,以后当局长也不是不可能,这样的前途找个护士真是亏大发了。” 龙大方也想翻白眼,但他忍住了,“这些话你可别在外头说,当不当不是你一张嘴决定的,对象我还不想找,你别瞎费功夫。” “诶诶你这孩子,自己工作不顺心咋还拿我们出气呢,芳芳你快来看看你哥,上次你不是说你那同学的姐姐不错嘛,人家是宣传科干事,将来也是干部编制,不行就先处处这个看。” “我说妈你想啥呢,那是人,活生生的人,不是任你挑选的猫猫狗狗。”龙大方烦躁极了,关键是人家压根没看上他,家里人就挑上了,这种割裂感让他有种掌控不了人生的挫败感。 “你们不知道外面的事,不要以为我当个公安就怎么了,我不是成龙上天,我也没有通天的本事,我只是抓点小偷小摸罢了。” 家人对他的期望太高,但他在从警多年后也明白自己几斤几两,钱有文的话虽然难听,但是事实,他挫败,他惊慌,但没人在意他的感受。 “你别不爱听,这姑娘我打听过了,她们家就仨闺女,她是老大,老丈人丈母娘的东西以后都是你们女婿的,倒是比那些有娘家兄弟撑腰的好一些,哪怕将来你打她几下也没人敢来要说法。” 龙芳芳冷笑,这还没处上呢,死老太婆就先想着怎么磋磨儿媳妇了。 龙大方生气道:“妈你再说我就再也不许你插手我的事了,现在是新社会,哪有动手打人的道理。” 龙母看他真生气,连忙改口:“不打不打,你可是正经公安,将来要当局长的人,不打不打。” 兄妹俩懒得听她胡扯,来到堂屋坐下,龙芳芳觑着他脸色,忽然问:“哥,你是不喜欢白好好吗?” “嗯。” “那你有喜欢的人了?要是有的话,就早点跟家里人说清楚,省得他们乱收别人东西,落人把柄,将来影响你进步。” 龙大方没说有,也没说没有,只是看着窗外出神,他知道自己最近半年不大对劲,说不上来具体从哪一天开始,他上下班的时候习惯往单位对面看一眼,虽然大多数时候都看不到那个踩着点的人,但偶尔遇上,他的心跳就会快几拍。 他原本以为,按照那个女孩以前那么崇拜他的样子,不用多久她就会自己来找他聊天,找他诉说心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但他那时候压根没时间在乎一个小女孩的心思。 现在,他觉得自己或许可以抽出一点时间,用自己的人生经验给她一些中肯建议的时候,她却再也没找过他了。 当然,白学习是不在乎他想什么的,因为她发现,自从被碎花裤衩伤到之后, 作为一个多年的近视眼患者,她从高中入学体检那一年就没看清过最后几排视力表,工作之后更是越来越往上,不戴眼镜甚至只能看清最上面两排,乃至于第一排。 有印象以来,她从未体验过50的视力,从来没有。 可现在,她居然拥有了,还远远超过了! 这个发现比捡到钱还让白学习高兴,这种感觉只有近视过的人才懂,尤其是作为一名高度近视患者,她真的太喜欢现在的视力了!她一定会好好爱惜,一定会好好锻炼提高,一定要精益求精。 在她视力大增的同时,不到半天,小碎花夹着赵庆喜的丑事传遍整个酒仙桥街道。 一直传了半个月,整整半个月,酒仙桥的人出去都要被其它街道的人问:“你们那边那个赵庆喜,真穿了那种小碎花?” 男人们被问得面红耳赤,女人们被问得自愧不如——妈蛋,他五十岁的糟老头子都能穿那么花,她们如花似玉却买不起一尺小碎花布!很多人穿的裤衩子甚至是从外裤剪短改出来的,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那段时间里,每一个大杂院的晾衣绳上都看不见一条裤衩子,无论男女,都把自己那丑陋、古板、毫无新意的裤衩子默默地收起来了,高低不能让那糟老头子比下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