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成蹊顿时眼睛一亮,立马要去方支书家看看。 方支书老两口和大儿子去医院看病,老二上工,只有年纪最小的老三在家,他们没说要看猪食槽,只说上家坐坐,小伙子立马客客气气的给他们端茶倒水,说了好些感谢白干事的话。 乔成蹊借机去猪圈边溜达,还真找到另一半砚洗,上面也刻着字,分别是“半潭”和“一室”,连在一起就是“半潭秋月”对“一室清风”,确实很符合周子丰的行文习惯。 乔成蹊心内大喜,但又不得不压着,毕竟上次的瑞鹤图才闹过乌龙,师傅虽然没责怪他,但他也吸取了教训,不是很肯定的话就尽量不说。 白学习连忙说:“这个猪食槽,我想买下来,可以吗?” “你买这东西干啥?”方老三很是疑惑。 “我喜欢钓鱼,钓到的小鱼苗会用水缸养起来,这水槽洗干净还挺好看,你就卖给我吧。” 要是别人买,方老三会觉得对方有毛病,但这是白干事,他又觉得挺正常的,他爸方支书说了,别看白干事跟他们差不多大,但人脑子灵光,是个能干实事的,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能跟她打好关系将来说不定对自己有点帮助。 方老三其实非常明白,自养姐方红星把家里掏空之后,他们兄弟仨以后想娶媳妇有点难度,他现在还小,还在上高中,毕业后可能回乡当个民办代课教师,但大哥二哥就惨了,他们年纪摆在这里,以后找媳妇儿会更难,加上又没工作……不过要是能跟白干事打好关系,以后说不定能有一些机缘。 “行,那你直接拿走吧,也别说买不买的。” 白学习不同意,当即给了五块钱,因为要是按照乔成蹊说的,这真是书法大家周子丰用过的砚洗的话,那可就非常值钱了。要知道砚洗这东西对于文人墨客是非常重要的,是他们每天都要用到的东西,而通过这方东西能研究出很多文人的生活习性、书写习惯、思想内涵啥的,可以说其重要程度不亚于他们的书画作品。 这要是算下来,都足够当书城市博物馆的镇馆之作了! 价值肯定不仅仅只是五块钱的事,但她又不能给太高,给高了万一让方家人意识到东西的重要性,来个坐地起价,或者转卖他人,也不行。只能在最保险的范围内给个相对较高的价格,以后她想法子回报他们家吧。 方老三乐得眉开眼笑,没想到一个猪食槽居然卖了五块钱!! 而方红萍家那个,留乔成蹊守着,姚婶子直接带她上红萍姥姥家,方红萍一家听说她想买猪食槽,也很意外,不愿收钱,白学习硬塞了五块,只能等以后再弥补。 等把俩猪食槽用破棉被包裹好,绑到自行车上,白学习的心才落回原处。 “东西就当你买的,我开口主要是我跟他们熟一些。” “不,你买的就是你的,你先借我研究几天,到时候看商店能不能给加点。”这要真是周子丰的砚洗,那就是很高价值的文物了,不可能在民间随意倒卖的,最终归宿要么她个人私藏,要么卖给文物商店,进入国家文博系统。 “也行,我提前买掉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到时候你们看能不能把回收价格定高一些,我好补偿他们两家人。”她倒没想要从中赚差价啥的,毕竟这是乔成蹊发现的,她的眼睛没用上。 “诶你说,好端端一方砚洗全须全尾的,愣是被方红星那作精给闹得劈成两半,想想就可惜,周子丰要是知道估计棺材板都压不住吧,她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确实太可惜了,不过我师傅应该能修复,这种石质的东西他很擅长。” “你师傅他是不是啥都会点?” “是,他是一位全才大师傅,但他为人低调,不爱在外头宣扬自己,但干我们这行的都知道,他在系统里声誉不错,将来退休后可能也要被返聘。”他把车速减慢一些,“对了,你当时怎么想到找他?” 说的拜师的事。 “我可是我们街道办百事通,虽然以前的老黄历是不知道,但我手里有资料啊,酒仙桥住着多少人,都各自干嘛的,在啥单位我一清二楚,再加上白奶奶这位酒仙桥老寿星,她知道的事比谁都多。” 乔成蹊侧目,她记性好他一直是知道的,但能好到这个程度,可不仅仅是天赋了,平时肯定也下过很多苦功夫的。 “你喜欢自己的工作吗?” “喜欢啊,跟你一样喜欢。” 乔成蹊的耳朵倏一下就红了,红到能滴血那种,因为他给听成了“跟喜欢你一样”,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耳朵怎么会捡着自己想听的听,按照他对白学习的了解她应该不会说这种话,但他耳朵就是告诉他,他听到了。 “喂,你咋了?” “热,太热了。” 白学习下意识摸了摸他身上的衣服,“你这穿得也不多啊,骑车有风,衬衣还是别脱的好,当心受风。” 这就是关心他,她真的好会关心人啊,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不知道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聪明、这么厉害,还这么会关心人的人。 乔成蹊感觉自己像喝了酒,醺醺的,就连风都是温温热热的。 回到酒仙桥,乔成蹊也没耽搁,立马把东西载到文物商店,找钱师傅。 钱师傅是见过周子丰真迹的,他一眼就觉得这东西不一般,都不敢直接上手摸,“放这里,桌子上,轻点,当心摔了。” 稳稳放妥当,围着猪食槽左三圈右三圈的看,边看边啧啧称奇,“这块石头不是普通红沙石,你好好研究。” “是,师傅。” “这要是周子丰的东西,那咱们三商店在书城市文博系统可就要出名喽,要立大功喽!”他轻轻抚地抚摸着砚洗,一寸一寸的,不放过任何一个凹槽,一个凸起,这些都是文物的“脉络”,是它们的生命通道。 “你现在先去查阅周子丰的著作、文章、地方志,尤其是他在书城期间的事迹,都说‘宁可三日不沐面,不可一日不洗砚’,文人的砚洗是很重要的东西,如果是他本人用过的,很大概率会在自己的文字里留下端倪。” 乔成蹊点头。 说着说着,钱师傅的情绪也难免激动起来,“我们店里的资料应该不够用,这几天你就不用来坐班了,收购站网点也不用去,你拿着我的工作证,去省文化馆和博物馆查资料,好好查,细细的查。” “是,师傅。” 钱师傅看着砚洗,越看越是爱不释手,但又忍不住惋惜,“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就被劈成两半……” 乔成蹊把方红星的事说了,老人家听得想骂人,“胡闹,真是胡闹!这个方红星也是,蝇头小利都不放过,这种人你们以后少跟她来往,必有大患。” “是,师傅。” “也别一天是是是的,这次你表现不错,学习也没少跟着出力,你给人女同志送点礼物,啥雪花膏啊,的确良啊,都是好东西,没票我让你师娘给你翻翻。” 乔成蹊面上听着,却没往心里去,他知道小白干事就好吃,这些东西她已经有了,再送没意思,吃的话…… “对了师傅,您知道在哪里能买到羊吗,一整头羊。” “这个,你要是买几斤羊肉倒是不难,一整头羊有点难办,你等着,我给你寻思寻思。” 白学习那边,她也没闲着,先是找刘北京问一下龙芳芳的动向。 “快了,她跟火车站那边一个专门卖药的江湖郎中联系上了,约好今晚去拿药。” 那“郎中”在火车站一带活跃多年,前些年不敢打中医的幌子,毕竟正经中医都有点自身难保,这两年才稍微能喘口气,他立马就跳出来说自己是啥御医世家的多少代传人,手里有皇宫娘娘用过的秘药啥,不仅能包怀上儿子的,有补肾安胎的,还有无痛打胎的,至于男科妇科那点事的更是数不胜数,但凡是人能生出来的病,他手里都有药治。 因为太过离谱,正常人都不会相信,就连常菊香当时都没找他,因为看不上。 “晚上我们会安排人去蹲点,一旦他们交易,我们就来个一锅端。”刘北京是市局的,在他这里可不管火车站是五里河街道还是酒仙桥街道,只要是他们局里的案子,他就要管到底。 “这个窝点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因为他们卖的药很杂很多,有的甚至是蒙汗药麻醉药。” 最近三年内,已经有至少五名被害人的家属找他们报过案。家属说,他们的妹妹女儿从外地来书城,下了火车人就消失了,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也是刘北京手里这么多年一直未破的案子,已经做了并案处理,但一直没什么线索。 “这次真的很感谢你,和你的那位朋友,要不是因为跟踪龙芳芳,我们都不知道火车站周围居然有那样的土郎中,要不是龙芳芳去找他们,我们也不知道这些人居然敢卖这些药,这跟我以前接触过的一些案子线索有重叠,真的很感谢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