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着接触下来,他对自己慢慢亲近起来,还跟他们去郊游了。 “我今儿跟你说这个,不是要故意膈应你,就是我心里不舒坦,不舒坦你知道吗?我明明在这件事上花了那么多精力,忙得都没时间处对象,也没往家里挣多少钱,师傅说啥我干啥,可这么大年纪了还是一事无成,我心里憋得慌。” “我其实是谈过一个对象的,但因为工作太忙,她受不了我的冷落,就分手了,现在想想,我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啥也没得到。” 乔成蹊叹气,这他还真不会安慰,只能拍拍他肩膀,“少喝点,对身体不好。” “没事,你让我说,让我喝,喝痛快了,说出来了,我心里就会好受些。” “我也知道嫉妒你不对,但我心里就是会对比,一对比就会有落差,我要是随波逐流不求进取也就罢了,可我也是想做出一番成绩的大男人,我心里委实不好受……”巴拉巴拉,就复读机似的,一会儿说自己难受,一会儿说自己嫉妒,一会儿又深刻反省自己嫉妒不对,反正车轱辘话说了一晚上。 于是,这顿羊肉就变成他诉说苦闷喝闷酒,乔成蹊闷头吃羊肉吃到肚饱肥圆,最后俩人还非常平均地a了饭钱。 白学习听说的时候有点没绷住,笑了,“你这个师兄还挺有意思。” 而枣儿胡同三号院,则因为一起相亲事故,引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骂仗。 事情要从胡大妈说起,白天天替她写的信当天就被以最快速度寄到乡下,第四天她妹子就带着收拾一新的大侄子跨进了三号院大门。 “这是啊?胡大妈家亲戚?” “没见过啊,她家哪儿的亲戚?” “我看那个像是她的姊妹,长得像,那个男……”胡大侄的年纪一看就不小了,要说“小伙子”大家叫不出来,但要说“男同志”,他又长得五大三粗,一脸络腮胡,跟杀猪匠似的,腰上还系着一根红布搓绞出来的裤腰带,沁着一股子长时间没清洗过的黑油亮和汉味儿。 半小时后,随着胡大侄儿一行拎着几个鸡蛋半斤红糖进了严大妈家的房门,聊了不多大会儿,两家人还一起下了国营饭店,吃得满嘴抹油的回来,然后不到十分钟,两家人就闹起来了,整个三号院也炸锅了! “胡大妈要把她家那个杀猪匠一样的大侄介绍给严春花。” 严春花身量细长,细长脸,丹凤眼也是细细的,眉毛细细的,虽然算不上白好好那样的大美女,但好歹也不丑,胡大侄那简直就是个又馊又臭的乡下男人,单看样貌就不搭。 “胡大侄还是个鳏夫,有俩儿子,最大那个都上初中了!” 这下,更是炸开锅了,严春花虽然是寡妇,但还没三十岁,也没生过娃,你胡大妈给介绍一个没工作的带娃鳏夫算啥?不说严大妈这个护犊子的,就是赵大妈杨大妈李大妈也觉得,你老胡家的真是胡闹! “哎哟喂我的天爷喂,真是丧良心的呀,黑心肝烂肺的玩意儿,你把这样的破烂货往我家里塞,这是不想给我们娘仨活路了啊!” “你咋不给你家儿子找个四十多死了男人还带儿子的寡妇啊?还口口声声是为咱们好,有你这么坑人的吗?真是欺负人啊,我儿子可是为了救麻风病人才死的,那是因公牺牲啊,他一死,我们这些孤儿寡母就让人这么欺负,我不活了啊,我要去找街道办,我要大家伙给我评评理啊,哪有这样的事啊!” …… 于是,很快,白干事就被人喊来了,她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出警”到自家大院,是因为一场相亲。 她让人先把在地上又哭又喊又拍地的严大妈拉起来,又听取了双方的说辞,其实事情还真不复杂,就是相亲小矛盾而已,就是女方对胡家介绍的相亲男不满意,觉得介绍这样的男人是把严春花看扁了。 而胡大妈这边也很冤:“我又不是没给你打招呼,昨儿我就说了,我大侄儿是这么个情况,年纪、鳏夫、孩子,家庭情况,我哪一样瞒着你?既然你看不上你昨儿就说啊,我打电话让他们别来了,结果你这来也来了,东西也收了,饭也去国营饭店吃了,你前脚刚把嘴巴吃得满嘴冒油,后脚就说我欺负人,给你介绍个这样的,这样的是哪样的?你是东西没收还是饭没吃?你好意思嘛你?” 严大妈回骂:“我又没让你侄儿请吃饭,是他偏要叫去吃的,再说吃也是吃他的,没吃你的,皇帝不急太监急,关你屁事!” “嘿,严大妈你这就是耍人玩的吧,咱们家是要寻摸正经过日子的,自然愿意花钱请吃饭,但这是以结婚为前提才请的,不然你上大街上问问去,这年头谁家舍得不年不节的下馆子?你自己都舍不得吧,我看你们祖孙仨就是打着相亲的名号骗吃骗喝!” “咋,吃顿饭就要跟你家谈婚论嫁,你问问白干事,现在是婚姻自由还是包办婚姻,一个女人的命运是一顿饭就能决定的吗?你问问,快问问。” 白学习整个人:“……”不就是一个相亲没成吗? “严大妈说的没错,婚姻自由,吃不吃饭跟结婚没关系,胡大妈你也别拿这个说事儿,但严大妈你也要搞清楚,一顿饭可不是小事,您这么大年纪什么饭该吃什么饭不该吃还不明白吗?这顿饭既然吃也吃了,胡大侄也确实花了钱,你就按照人头,把饭钱还给他们,这事就当过去了。” 俩人又吵了十来分钟,最后其他人也劝,说就照白干事说的干吧,严家就当自己花钱下馆子了吧,胡大妈以后也别干这种事了巴拉巴拉……最终,两家人又因为“鄢菲菲到底是不算人头还是算半个人头”而吵起来,最后吵到两家人细数对方一家谁谁谁吃了几个馒头,吃了几口肉,喝了几杯酒,钱应该均摊到每一口菜上来,不然不公平。 白学习:“……”有预感,严家来了以后,酒仙桥又要起风了。 她还没说的是,上次看见那个给严大妈送一块肥肉的小老头,估摸着也是不稳定因素。 没几天,忙了一个多月的刘北京终于露面,第一件事就是带着礼物上白家正式拜访。 “好好这对象真大方,带了两瓶高脖子西凤酒,两大罐麦乳精,还有七八斤红富士大苹果哩!这苹果我听说了,厂里副厂长他们才能发的福利,哟,可不像谁家的大侄子,死皮白赖要请咱们出去吃饭,下了馆子里子面子都让他挣了,回头就要均摊饭钱,脸我家七岁的菲菲都不放过要算半个人头,哎哟喂,这男人呐,可以穷,可以丑,就是不能抠,一抠啊,就是鳏夫的命咯。” 幸好胡大妈还没进大院,她刚走到门口,还没听见,众人也就是憋笑。 “听说人家好好对象可是市级单位的公安,还是啥队长,相当于咱们厂里的车间主任,正是年轻有为的时候啊。” “人父母都是干部出身,弟弟也是公安,一家子都是干部,白好好这姑娘是真走运了,老白家就要跟咱们不一样喽!” 严大妈酸得牙齿都快掉光了,她没想到白好好的对象这么好,以前明里暗里打听,大院的邻居也只模棱两可的说是个公安,谁也没告诉她人家条件这么好啊。 她一副很为小姑娘担心的样子:“唉,也不能这么说,以前旧社会都说齐大非偶,说不定好好上嫁到这样的婆家要吃好些我们外人看不见的苦头呢,就像旧社会嫁给大户人家的,哪个不被磋磨几年?” 话好像不是什么坏话,但就是让人听着不太舒服。 再傻如常菊香也听出来了,转头瞪她一眼,“严大妈与其担心我闺女,不如担心一下你家春花,赶紧给她找个好人家,这一天天的不知道窝在屋里干啥,女人家的青春就这么几年,老了就没老爷们要喽。” “话不能这么说,每个年龄段的女同志都有对应年龄段的独特的韵味,这年轻的有年轻的好,但年轻的她太跳脱,不会过日子啊,这上了年纪的也有保养好的,照样好看,还多了一些沉淀,这也是一种不一样的好啊,这好啊,只有知道的人才知道。” 抛开茶里茶气的语气,话还真有道理,白学习都想给她鼓掌。而且她说这些话不是在强行挽尊,是真心这么觉着的,严大妈到底是活得明白啊。 要不是她话里话外隐隐有股封建余孽气息,白学习又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又又遇到老乡了! 活得明白严大妈:“菊香啊,不是老姊妹我批评你,你的想法还是太狭隘了,不够明白。” 常菊香气得胸口呼哧呼哧的,想骂人又怕给未来女婿留下不好的印象,只能暗骂一声“老虔婆”,赶紧进屋关门。 大家好奇一会儿,到了饭点也没继续八卦,谁家都要吃饭啊。倒是就着白家的肉香味,白学习给自己和奶奶弄了个霉豆腐蒸鸡蛋,再配上一碗油渣白菜汤,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中院正在进行一场谈判,关于未来幸福生活的谈判。其实她挺好奇刘北京会怎么说服白万富常菊香,可惜中院一点动静也没有,全程宾主尽欢,直到天黑半天,刘北京和白好好才从屋里出来,说是顺道来后院看望一下老太太。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