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瞅瞅这小脸肥嘟嘟的,就跟咱们乡下的小猪崽一样,喝奶粉就是养娃啊,太营养了。” 白学习接过来,亲了亲闺女的小脸蛋,“要说养人还得是母乳,这不是没有嘛。”后世的奶粉这个添加那个配比的,倒还真有可能跟母乳一样营养,现在嘛?她可不敢说能跟母乳比。 只能说小星星她就是消化好,吸收好,这样的小孩你就是给她喝稀饭喝米汤她也能白胖。 “咱闺女就是天生小吃货。” “得嘞,饭菜在灶台上,你们吃吧,我回家看看去。”姚晓丽起身就要走,小星星很好带,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所以她边看娃边跟人闲聊还能抽空帮忙做个饭,也不是啥难事,用她的话说,她在家带娃那两年比这还辛苦呢。 白学习拦住:“别急啊,吃了再走。” “可不能可不能,你每个月开我这么高工资,我不能还白吃白喝,你和成子已经够照顾我了,我得回去。” 白学习拉住她,“你就别跟我客气,我忙着呢,吃完就要出门,你得帮我把孩子看好了。” 姚晓丽所谓的“回家看看”其实就是个故意避开的由头,她孩子在托儿班,中午也不回家,爱人也在厂里吃食堂,她回去又没啥要紧事,单纯就是不想占他们一顿饭的便宜。现在大家日子是好了一些,但粮食还是要粮票的,普通人也不会平白无故就请别人吃顿饭。 老太太也嗔怪:“你这丫头,让你吃就吃,奶不差这一顿饭,以后中午这顿都在这边吃,晚上你再回家吃。” 姚晓丽一时间感动得不知道说啥好了,只能化感动为动力,吃完饭麻溜儿的帮忙干家务,白学习的时间就可以用来跟孩子玩……嗯,虽然小星星还不怎么会互动,心情好能被逗笑一会儿,心情不好人就呼呼大睡。 不得不说,有了姚晓丽的加入,回家就有现成的饭菜吃,就有换好尿布喂饱奶的孩子可以抱,白学习觉得生娃这件事对她的影响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她还能像以前一样,该生活的时候好好生活,该上班就好好上班。 下午白学习到单位,见到王刚连忙问:“秦风吟的情况,没啥问题吧?” “没问题,他确实生活困难,以前给人在蜂窝煤厂里装卸煤块,干点临时的体力活勉强还能养活自己,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人举报,他临时工的工作也没了,目前又成了无业游民,无儿无女,那家里都不叫个家,黑灯瞎火,冷锅冷灶的,唉,真是可怜人呐。” “那是谁举报的?”白学习小声问。 王刚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来,“哼,我们才出门,都不用问,就有热心群众主动来找我汇报,除了那个癫婆还能有谁这么无聊这么爱给人戴帽子?” “癫婆”两字一出,白学习脑海中的雷达一下子就检测到——方红星。 她忽然想起来,有一次白天天好像还跟她说过,方红星和秦风吟吵过架,当时秦风吟骂人还挺难听的。 敢情方红星是小人报仇不断举报啊,“她和廖正刚现在还过一起?” 王刚这老头的三观瞬间跟他五官一样皱皱巴巴的:“哎哟喂,也就他们天生一对儿,好着呢,那孩子都还在廖家老家养着呢,一家子养得可开心了,上次还来问以后能不能去廖正刚的厂里上育红班。” 白学习:“……”绿毛龟还真当上瘾了。 “不过现在都提倡匿名举报,咱们接到举报就要去核实,自己知道是一回事,往外可不能说知道是方红星干的,别让她抓住把柄大做文章。”王刚也是真怕了这癫婆,鬼知道她会不会连街道办也霍霍上。 白学习点点头,转而跟他商量起十一国庆节的事来:“今年市里倡导以‘岁月革新,薪火赓续’为主题,要求全市各单位要报送一个迎国庆的文艺汇演节目单,到时候先在区里候选,要是选上的话春节可能要到市里去汇演,最后还有可能到省里,区里各个单位都很重视,咱们是不是也积极发动群众,让大家踊跃报名?” 最爱开诉苦大会的王刚一直不爱搞这个,觉得偏资本主义的奢靡享受风,但现在讲的就是解放思想,改革与开发,解放思想不仅是喊口号,还要放到实处来,文学艺术也要解放思想,以前那些样板戏已经不受欢迎了,大家想看点新的文艺节目啊。 “行吧,这工作我看还是你去落实吧,我不爱搞这个。” 白学习理解,顺手接过来,立马让李小豆带人去各个居委做动员,让大家尽量有想法的都来报,所谓的文艺汇演那项目可多了,唱歌、跳舞、相声、小品、诗朗诵,甚至表演个哑剧也不错。 而酒仙桥的居民对街道办那是迷之信服,一听要是被送选到市里能给五好大院、五好个人加分,那不得了,报名的人数就更多了,有个人的,有团体的,有家庭的,有大院的……短短半个月时间,就有三四十个节目。 大家真是拿出了看家的本领,什么唱红歌的,朗诵伟人名作的,拉二胡的,拉手风琴的,跳民族舞的…… “诶你还真别说,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往年让报节目都只有大合唱的,今年咋忽然冒出这么多点子这么多节目来?”王芝芝都震惊了,“我是真没想到,咱们酒仙桥的群众居然这么多才多艺,以前也没看出来他们这么热爱文艺啊。” “要不咋叫解放思想呢,你没看这两年那报纸上的花样都多起来了,就前不久,省里还冒出来一个叫‘麦穗’还是‘收获’,又或者是‘丰收’的诗社,哎呀反正我也记不清名字,就那个意思,类似的诗社好几个,多少年轻人都想加入呢,咱们街道上还有人来找咱们开介绍信。”仇峰说。 “诶周芸芸,你不是文学青年嘛,你听说这些诗社没?” 周芸芸点头,“我几个高中同学都想加入,但好像没人介绍还够不着门槛,进去还要准备自己创作的诗歌,通过评审才行。” 哎呀妈呀,这难度堪比进作协啊,白学习在心里说,大家对文学的热爱,真的马上就要迎来井喷式爆发了呀! “大家有时间也搞搞文学艺术创作嘛,像啥诗歌啊,散文啊,小说啥的,写出来都积极主动拿去投一投,一来能挣稿费,二来也是一个不错的副业,万一将来咱们身边就出大作家了呢?” “白副主任咋不投?” 白学习耸肩:“我要有这天赋,我就干副业去了。” 她可是听说了这年代的稿费不低,要是能在杂志报刊上连载一部长篇小说的话,搞不好一本就能买一套房,那还上什么班呀,她全职在家写小说,她哐哐写,写到不分白天黑夜写到地老天荒。 于是大家纷纷鼓动周芸芸业余写小说,毕竟她是公认的文笔好,除了正经公文写得好,还特别会春秋笔法,说不定还真能写出个名堂来呢。 周芸芸哭笑不得:“上杂志和报纸又不是写公文,人家是要小说,小说要有可读性,要有趣,我可写不出有趣的事。” “此言差矣,艺术来源于生活嘛,咱们酒仙桥这么多幺蛾子,随便写一个都够看的。”王刚忽然悠悠来了一句。 诶你还真别说,白学习也是灵机一动,“对啊芸芸,你可以写写咱们酒仙桥,这么多有趣的事,尤其是那谁,那谁谁,那谁谁谁是吧?” 这里的“谁”答案不是固定的,可以有很多很多个名字,都是耳熟能详的酒仙桥居民。 “你就写吧,你写我肯定追,每一期我都买,真的!” 但周芸芸这病娇依然是不为所动,“我不会写,你们谁喜欢谁来写。”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此时的大家谁也没注意到,一直不太说话的廖巧珍却心动了,她不为别的,就因为白副主任说的“能赚稿费”几个字,她家里的条件是不差,但她是爹不疼娘不爱的老幺,上面几个同父异母或者异父同母的哥哥姐姐都防她跟防贼似的,她每个月还得交十块钱的家用,是几个孩子里最多的……哥哥姐姐们都有爸爸或者妈妈替他们打算,她也得为自己打算打算。 她都不好意思说,她工作一年多了愣是没攒下钱来,除了每个月雷打不动的上交家用,父母要么这个生病要么那个生病,要么这个要添置块手表,那个要添置一双皮鞋……这么多年她都是默默地自己给他们买,以期换来他们多看一眼。 去年白副主任邀约大家聚个餐,她就是因为囊中羞涩没能去。此刻的她急切的需要钱,一笔父母不知道来源的钱。 于是,在众人没注意的角落,廖巧珍悄咪咪在自己本子上写写画画起来,有的时候是中途闲着没事干,有的时候是下班了,大家都走了,有的时候是礼拜天大家都休息,她主动申请来值班,不为别的,就是想有个安静的独属于自己的时间写作。 等到她终于鼓起勇气,把改了三遍的前三万字寄出去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国庆节前一周,酒仙桥内部自己组织了一个评审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