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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妙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那人刷卡签单，她才知道，这一切是真的。虽然顾争鸣后来说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但程妙然一直觉得做生意，尽可能真诚，一定会有好结果的。　　“我记得，怎么了吗？”　　“你那天做的很好。”顾争鸣笑了笑，突然伸手帮她顺了一下头发，眼里的温柔浓得化不开，“还有，有件事，我一直想说，这么多年，对不起。”　　程妙然眨眨眼，看向顾争鸣，刹那间她有点想哭，她红着眼睛看他，勉强勾了勾唇角，轻声说，“可我不想原谅你。”　　到了市局，程妙然很快就跟顾争鸣分开，他们被分开审讯，直到审讯开始，程妙然才知道到底发生时了什么。　　孙剑死了。　　而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警方知道程妙然曾经给过他二十万现金的事。　　“你为什么要给他现金？”　　“因为他威胁我。”　　“他威胁你什么？”　　“他威胁我，说浩远做深水港的项目时，顾争鸣杀过人，如果我不给他钱，就要把这件事曝光出来。”程妙然平静地回答。　　她说完之后，两名警官惊讶地抬头看向她，大约是没料到她怎么会如此平静，如此坦率。　　“你倒是不隐瞒。”　　程妙然笑了笑，“警察同志，我是守法公民。再说了你们墙上不是写着嘛，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其实我不是觉得顾总真的杀人，我只是觉得无论这件事是真是假，都太影响浩远的声誉了。”　　而最重要的是，在车上的时候，顾争鸣提起的那个琐碎的陈年旧事，就是想告诉她，待会儿都照实说。　　她听明白了，也确实这么做了。　　哪怕说这些时，程妙然并不知道，这样会对顾争鸣造成什么影响。　　“其实孙剑跟我要的是五十万，我先给了他二十万，稳住他，审讯　　“姓名？”　　“顾争鸣。”　　“年龄？”　　“40岁。”　　“职业？”　　“经商。”　　顾争鸣姿态优雅地坐在审讯椅上，浑身上下透露出一种由内而外的从容，负责审讯的警察心中咯噔一下，这显然是有备而来，恐怕很难有突破口。　　耳麦里老练的局长开口：“不用绕弯子了，他已经准备好了。”　　“12月31日晚上九点十五分你在哪里？”　　顾争鸣平静地直视警官的双眼，“在晨曦小酒馆，和一个老朋友喝酒。”　　“这个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他叫孙剑，是我以前合作过很多年的朋友，他这个人虽然有点江湖气，但是很讲义气。”　　“几点离开的？”　　“十点半左右。”顾争鸣回忆道，“当天晚上我还有个应酬，所以没敢喝太多。”　　“都聊了些什么？”　　顾争鸣笑了起来，他抬头看向警察，“警察同志，问得这么细，总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负责询问的警察眼角抽了抽，大约是在心里暗骂这孙子真能装。　　“孙剑死了，就在那天晚上，和你分开之后。”　　顾争鸣心中早就隐约有了预感，但听到警察说出来，他心中还是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难过。　　“他是怎么死的？”顾争鸣声音略带上了一丝嘶哑。　　“车祸，死在出城的高速公路口，被人当胸一刀毙命，身上什么都没有，连衣服都被扒光了，我们光是联系家属来认尸就等了两天。”　　听到孙剑死的这么惨，顾争鸣脸上的血色终究褪尽了，他闭了闭眼，消化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开口道：“有烟吗？”　　小警察的烟不怎么样，又呛又辣，顾争鸣皱着眉头抽了一口，再不尝第二口了。　　审讯继续。　　“你和孙剑一起聊了些什么？”　　“聊了点陈年旧事，我给了他一笔钱，因为他威胁我，如果我不给他钱，他就要去找媒体曝光我，污蔑当年深水港的案子是我干的，让郑村的项目进行不下去。”顾争鸣坦率地开口，根本没有隐瞒的意思。　　顾争鸣说的轻巧，审讯的小警察明显是经验尚浅，几乎无法做出合适的表情管理，他瞪大眼睛，声调都跟着扬了起来。　　“他威胁你，你就给他钱？还一口气给这么多？”　　“其实也不只是因为受他威胁，我们的交情有十几年了，看他混的落魄，于情于理我也得帮他一把。”顾争鸣笑了笑，“说到底，他的眼睛也是因为我才瞎的，这么些年，我愧疚的很。”　　小警察面色阴沉地看着他，他看过卷宗，孙剑的眼睛是当年深水港案，被害人家属激愤之下，和孙剑扭打时，不慎将钢笔刺进他右眼瞎的。　　也是因为这件事，那个被害的小工家属终于签了和解协议，就此不再追究浩远地产的责任。　　那一次，顾争鸣就一口气拿出二百万。一百万给被害的小工家属做赔偿金，一百万是给孙剑的医疗费。　　这个人出手十分阔绰，可生意却也因此越做越大，看他的档案会有一种不真实感，他似乎总能在关键时刻拿到最好的一块地，也总能在几次重要的节点全身而退。　　运气好的不正常。　　此刻，突然有人推门而入，拿了一沓文件，递到审讯的小警察面前，他看了一眼那堆材料，立刻面露喜色道，“顾争鸣，你还是说实话吧。你的副总程妙然已经全招了。”　　顾争鸣脸上的神色不变，眼底甚至还泛起了一丝温柔笑意，“她能招什么，傻丫头怕我出事，还白送了孙剑二十万。”　　“孙剑威胁你，是因为当年深水港那个小工根本不是他杀的，是你杀的！顾争鸣，说，是不是因为孙剑威胁你，所以你把他也杀了！”小警察气势汹汹地拍着桌子，咋呼道。　　顾争鸣脸上的神色没有因为这剧烈的噪音有半分动摇，他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耐心的谆谆教导，仿佛一个老师在教自己的学生。　　“警察同志，办案是要讲证据的。深水港案事发当晚，我的车堵在路上，为了早点回家，我只好把车开进路边的一个加油站，加油站的监控清晰地拍到了我的脸。12月31日，我离开小酒馆后，司机带我回到浩远，参加了一个私人性质的聚餐，参与聚会的人有二十多个，我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你们并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我杀了人。如果你一直保持这个态度，那么接下来，我不想再说任何事，直到我的律师到场。”　　小警察还要拍桌子，耳麦里已传出局长的声音，“好了，不用问了，办手续准备放人吧。”　　小警察冲出审讯室，暴躁地来到隔壁房间。　　“师父，怎么能就让他这么走了？他肯定有问题！”　　市刑侦大队的大队长吴岩轻轻摇了摇头，感慨道，“还有什么好问的？你叫人牵着鼻子走！去，把顾争鸣提的那二百万现钞的冠字号码去银行导出来，从钱的下落查查看。”　　“啊？”对方傻了眼。　　“再去查这个事。去年中秋节，顾争鸣和人打架进了派出所，派出所通知了他儿子。你去问问那个派出所的，能不能把监控拷出来。”吴岩指着电脑，老神在在地砸吧砸吧嘴，“还得从女人方面下手。”　　又过了三小时，顾争鸣和程妙然从市公安局走了出来，老刘已经开车在门口等着了。　　程妙然跟着顾争鸣上车，两个人坐在后排，一时相对无言。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他靠这么近了，老刘升上了隔板，车子里的空间更显得蔽塞，程妙然还能隐约闻到顾争鸣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　　“孙剑死了？”程妙然颤抖得问道。　　顾争鸣轻轻叹了口气，他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安抚地拍拍她的背，“别怕，没事的。”　　“是你？”　　顾争鸣无声地摇了摇头，一时气笑了，“想什么呢你！”　　程妙然没吭声，也没再继续问下去，“我刚才都是照实说的。”　　“照实说就好。”顾争鸣点头，像是安抚小朋友似的，轻轻揉了揉程妙然的额头，“今天我们小程总做的很好，临危不乱，还听懂了我的意思。”　　程妙然下意识地躲开他的动作，身体微微僵硬地和他保持一点距离，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那一丝无声无息地暧昧就这么破了。　　顾争鸣停在半空中的手僵硬地收回来。　　他低头看她，只见程妙然局促地看着窗外，脖颈从毛衣领子里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上有一点红痕，还未曾退干净。　　顾争鸣微微一愣，他似乎岔气了，肋间下莫名有一丝疼痛，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你知道是谁杀的孙剑对吗？就是他说的，威胁他的人？”程妙然抬头看向顾争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