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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反对有效。公诉人，请就已发生事实发问。”　　公诉人点点头，继续问道：“程女士，请问你是什么时候认识顾争鸣，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和他发生男女关系的？”　　程妙然犹豫了一下：“十年前。”　　“那你应该非常地了解他。我想请问，他日常在管理公司，在生意场上的风格是怎样的？他精明吗？强势吗？”　　程妙然知道，这是对方的一个陷阱，她不由自主地看向顾争鸣。　　顾争鸣的面色又恢复了不动声色的平淡，目光里仍然带着静静地笑意，像是在鼓励她随便说。　　程妙然选了一个相对柔和的措辞：“他……在工作上确实是管理风格比较严厉。”　　公诉人紧接着问道：“像他这样的人，真的会心甘情愿被人利用去当别人的白手套吗？”　　“商人再大，毕竟没有权利。我们是做地产行业的，我从毕业起就在浩远，我们这样的公司想要拿项目，想要接到一些国资背景的项目，必然是要和土地管理局、住建局搞好关系的。”程妙然说的十分委婉，但其中的意思却已经很明朗了。　　公诉人考虑再三，还是坐下了，他没有继续追问，彻底放过了程妙然。　　程妙然松了口气。　　审判长：“证人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程妙然：“有。”她迟疑片刻，再次慢慢开口，“顾争鸣是从学校里辞职开始经商的，我认识刚刚开始创业的，也一点一滴陪他走到现在，变成阶下囚。不可否认，他是个狡猾追逐利益的奸商，但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我一直觉得他是少有的有底线的商人。”　　说到这里，程妙然转头看了一眼丁一伟，得到一个默许的眼神后，她继续说了下去。　　“在他被姜立强裹挟的那些年，是赚了些钱，但也赔了很多钱。如果那些建材过于劣质，顾争鸣甚至会自掏腰包重新购买材料施工。这些事在浩远的账务里都能找到蛛丝马迹。你们也可以咨询一些中高端的供货商，问问浩远采购的标准是什么，浩远在业内，也是以质量好铸成的。顾争鸣或许不是个好人，但他真的是个有底线的人。”　　程妙然说完，朝审判台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法庭里安静了几秒。　　顾争鸣的脸上似乎还是平淡的，但在程妙然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的唇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轻轻抖了抖，似乎想说什么。　　结束辩护，程妙然再次离开。　　她走出审判庭，站在法院的走廊里，外面静悄悄的，偶尔有一两个工作人员走过，程妙然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她慢慢地蹲在地上，再也忍不住哽咽地哭了起来。　　半个月后，一审判决终于下来了。　　顾争鸣数罪并罚，被判两年有期徒刑，并被没收违法所得。　　丁一伟对这个结果大为错愕，原本是要上诉的，但顾争鸣放弃了。　　“已经很好了。”隔着玻璃，顾争鸣对丁一伟说道。　　“你是不敢出来，怕面对程妙然吧？”对于这件事，丁律师是什么恼火的，让雇主真的蹲大牢，这真的是丁一伟从业生涯以来的耻辱，哪怕他不以刑辩案见长。　　顾争鸣的脸上甚至带着淡淡笑意，毫无破防的意思，“是这么个道理。出来干什么啊，和小崽子抢老婆吗？”　　丁一伟愣了愣。　　看着对方的眼神，顾争鸣嗤笑一声，“你不会以为，我出去以后程妙然会跟我复合吧。”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他太了解那个姑娘了。　　当她在庭上大大方方说爱他的时候，顾争鸣心里就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她爱过他，却也不再爱了。　　?　　?　　?　　?　　?　　?　　亲朋　　?　　“他是这么说的？”程妙然听着丁一伟的描述，轻轻笑起来，她一时之间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定定看着窗外的景色。　　转眼又过了一个月，顾争鸣已被转移到滨城下面某县城监狱，因为之前已经在看守所蹲了小半年，需要服刑的期限是一年零六个月十五天。　　“是这么说的。”丁一伟平静地回答，“所以不上诉了，一些后续的收尾工作，我还是要您碰一下的。”　　程妙然面无表情看着丁一伟。　　“交付退赔退赃的款项和罚息之后，顾总名下几乎是没有资产了，剩下的一些股份，由您代持和打理，等他出来后，再算。这两年的管理费，他会按市价付。”　　“哦，分家吗？”程妙然面无表情得反问。　　这一次丁一伟沉默以对。　　程妙然看着丁一伟，却仿佛隔空看着顾争鸣，她心里空落落的，却又知道，顾争鸣有时候，比自己更了解自己。　　明明她还没想明白的事，他已经替她拿了主意。　　“行啊。”她笑，“等他出来，请他喝喜酒。”　　丁一伟一时哑然。　　处理完顾争鸣的事，丁一伟微微顿了顿，才终于忍不住开口，“许夏至最近在做什么？”　　这世上有许多人为了感情可以死去活来，但如丁一伟这样的，必然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顾争鸣的案子没尘埃落定的时候，哪怕他天天见程妙然，也是不敢问这个的。　　程妙然看着他，一时觉得好笑，丁一伟脸上的神色，有点不好意思，然而更多的还是期待。　　“她去拍戏了，现在短剧风靡，她演了一个女主，突然红了。有戏的时候都是连轴转，你不关注这些，当然不知道。”程妙然有许夏至微信，偶尔翻翻朋友圈，就算是不聊天，也能看到近况。显然许夏至已经把丁一伟拉黑了。她说许夏至的情况，却并不准备询问丁一伟的想法。　　人啊，追求功名利禄各个勇往直前，但对感情，却不是人人都上头，尤其是丁一伟这样的男人。　　他介意许夏至的过去，这是早已无法改变的事实，就算一时的思念上头，将来总归还是要翻腾出来的。　　程妙然明白这种男人，她并不看好他们。　　听到这，丁一伟的脸色果然黯然了一下。　　“我知道了。谢谢。”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站起来，起身告辞。　　程妙然看着他的背影，百感交集。　　得知顾争鸣要蹲大牢，陆淮山暗搓搓在心里松了口气。　　他在心里小小的忏悔了一下，而后将此事告诉了外公和妈妈。　　陆锦月回了一个ok的手势，再无其他，外公则发来一串啰啰嗦嗦的语音，听起来，似乎并不意外。　　“其他人应该很快也该判下来了。”　　没想到一语成箴。　　没过多久，姜立强等人的结果也都判了下来。　　姜家所有年满十八岁的成年人都进去了，姜立强牵扯到买凶杀人，判了死缓，最轻的姜袅因为挪用公款、渎职等经济罪名获刑三年八个月。余下的姜家其他人，除了姜昕，都是五到十年不等。　　姜昕由程妙然出钱，送去了加拿大读书，临走之前，她拖着行李箱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只有程妙然送她。　　“生活费记得按时打。”哪怕是这样的时候，姜昕也依然扬着高傲的头，程妙然觉得想笑，她突然发现这个女孩子的脾气和顾争鸣其实有那么两分相似。　　“给你一句忠告，别滥交，别吸毒。”　　“我又不是傻子。”姜昕白她一眼。　　“你的人生目标是什么。”　　“当然是赚钱，你又养不起我。”姜昕并不想跟程妙然多言，朝她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程妙然看着小姑娘离去的背影，除了感慨一句初生牛犊不怕虎，也没什么话可说了。　　这件事尘埃落定，老爷子给的半年之期也到了。　　赚钱是没戏的，但好在浩远尚无亏损，季报咬咬牙，做的好看点，在老爷子那里也算勉强过关。　　陆淮山为此专门回了一趟燕州，不知他跟老爷子是怎么讲的，老爷子同意把这笔钱运行到顾争鸣出来。　　陆淮山带来这个消息，程妙然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坐在顾争鸣过去的办公室里，看着桌子上熟悉的一切，轻轻叹息道，“我终于是没把他的心血丢掉。”　　陆淮山的神色微微一暗，没说别的，只搂着程妙然的脖颈问，“怎么奖励我？”　　程妙然笑，“先聊正事。”　　顾争鸣的事情了了，程妙然也终于腾出手来，兼顾理想家和浩远两部分。此时的浩远已走上正轨，重新拿下了一块新地皮，准备盖个酒店，和理想家的位置相距不远。　　说起盖房子，浩远是一把好手，目前项目已经动工，预计大楼主体三个月内就可以完工。共有两个楼体，一个自营，一个出租。　　程妙然在海外做的就是这一类项目，她本就轻车熟路，并不困难。　　“我考虑把浩远的新品牌和理想家做联动宣传，双方可以签一个战略合作协议，共享资源，可以减少一些管理成本，大股东你觉得如何？”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