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家家都没有皇位要继承,但权利、地位、野心,始终牢牢攥取着人们向上的动力。 纸醉金迷程妙然享受了,且她想一直享受下去。 一个没有想法的人,不会走的长远。 而此时,顾争鸣却在接老房子的投诉电话。 “老顾啊,昨天是不是你儿子带女朋友回来了?大半夜的闹了半宿,我女儿最近刚生了孩子,本来就睡不好,让这么一闹,没法睡了。年轻人谈恋爱的嘛,我们都理解,就是声音啊还是得小点,咱们这个是老楼,不隔音的,也注意点影响。” 顾争鸣阴沉着脸,听着老邻居打过来的电话,他声音冷硬得应着。 “好,我知道了,回头我说说他。”顾争鸣敷衍着挂了电话。 姜袅恰在此时走进来,“之前提过的那个石材供应商到了,是让他进来还是?” 顾争鸣的表情如此难看,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杀气腾腾,以至于姜袅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想问怎么了,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顾争鸣的脸色,他竟然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让他们先去会议室。”顾争鸣说道。 姜袅应声出去,她刚关上大门,便听到里面发出一声巨响,似乎是什么硬物砸在玻璃上的声音。 随后是一阵噼里啪啦,姜袅惊恐得回头,在合作方诧异的目光中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 “顾总还有一些其他事要处理,请先随我到会议室稍坐片刻。” 那天的顾争鸣把自己的办公室砸了一大半,右手鲜血淋漓,被姜袅带去医院。 程妙然知道这事,是因为姜袅带着他去了医院,把缅甸来的石材供应商交给她去谈。 谈完了公事,程妙然被行政主管朱文叫到顾争鸣的办公室。 地毯上一片狼藉,花盆碎了满地,大理石写字台被砸出一长条缝,中间还间或有血迹,点点滴滴撒的到处都是。 程妙然惊呆了。 “顾总和谁打架了?” 朱文苦着脸摇头,“不知道啊,说是他一个人在屋里砸得。” “一个人?”程妙然也跟着莫名其妙,“他怎么了?被人绿了?” 朱文干笑起来,“程总这玩笑您可以开,我不好听啊。那什么,我就想问,这办公室我没法恢复原样啊。那写字台,五十多万呢,换个新的,费用谁给批?不换吧,我又怕……顾总回来生气……” 程妙然心中了然,点点头道:“等我去问问顾总的意思。” 而后程妙然就把这事忘在了脑后。 顾争鸣不在,姜袅也不回消息,公司里大事小事都得她来定,等程妙然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她下班开车,原本是要回酒店的,但程妙然莫名有点心神不宁,想起白天走的匆忙,也不知道收拾干净没,于是调转方向盘,朝老房子开去。 情天恨海 今夜是上弦月,银色的月光从老旧格子窗外透进来,撒了满满一地。 程妙然推门而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子刺鼻的烟味。 她蹙了蹙眉,而后便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顾争鸣。 他逆着光,颓然得坐着,右手边有一点红色的火光明明灭灭。 程妙然站在门口,那颗忐忑不安的心突然变得无比宁静。 垃圾桶里除了她咬过一口的三明治还有几个用过的保险套,卧室里的床铺还是一片狼藉,沙发上或许还沾染着一点体液的痕迹。 “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顾争鸣像个捉奸的太太,而可笑的是他根本没有任何立场,说任何话。 “没什么好说的。”刹那间,程妙然觉得轻松极了,他们终于可以平静的面对这一刻,多年痛苦纠缠她早已经受够了,如此也好,一拍两散。 “你奶奶的忌日快到了吧?扫墓那天,我陪你一起。”顾争鸣突然开口。 程妙然觉得可笑至极。 “顾争鸣,何必呢?”她不叫他顾总,也不叫他老师。 她叫他的名字。全名。 然而顾争鸣似乎是铁了心不愿意面对,他哑着声音,把香烟蒂扔在脚下,用皮鞋碾灭,又从烟盒里拿出一根。 “给我点上。” 程妙然迟疑了一下,终究是从包包里拿出打火机,走到顾争鸣身边,她给他点烟,才看到他右手包扎的纱布,上面还透着一点血迹。 她突然间有了那么瞬间的心软。 奶奶已经走了十年了,现在想起来,程妙然却觉得一切都仿佛是一场梦似的。 她自小由奶奶抚养长大,大一那一年,奶奶的心脏出了问题,医院说要做搭桥手术,至少需要二十万。 于是她把自己卖给了顾争鸣。 可是钱买不来命,奶奶在手术过程中心脏骤停,就这么去了。 其实说起来,奶奶对程妙然似乎也没有那么好。她抱怨程妙然的母亲克夫,克的丈夫早死,又撇下程妙然,早早去了。 她也嫌程妙然是个女孩儿,整日念叨着她如果是个男孩,也算给程家继承香火。 可就是这个裹脚的农村老太太还是把程妙然拉扯大了,支持她读书,靠着拾荒和一点救济金愣是让她念到了大学。 老太太走的时候,程妙然在医院里哭得肝肠寸断,泣不成声。她跪在手术室前的瓷砖地上,拽着医生的裤脚,一遍遍问:“怎么就走了呢?怎么就走了呢?” 为了手术,程妙然卖掉了自己的一切,尊严、肉体、灵魂……而手术却带走了她这世间剩下的唯一亲人。 从此以后,程妙然彻底成了天上的一片浮云,飘到哪儿算哪儿,也许某一日风一吹,散了也就散了。 程妙然浑浑噩噩,什么也听不进去,医院怕出事就拿她的手机,给通讯录里标着叔叔的人打了电话。 后来顾争鸣赶过去帮程妙然的奶奶办完了后事。医院退了八万块钱回来,顾争鸣用这钱买了一块墓地。 奶奶下葬后的第二天,程妙然主动吻了顾争鸣,他把她像个婴儿似的抱在怀里,听她啜泣。 “我什么亲人也没有了。”程妙然呜咽着,“我什么都没有了。” “以后我来当你的亲人。”顾争鸣又怜又爱得吻程妙然的额头,心里滚烫滚滚的,这个瘦的一把骨头的小姑娘,如何能叫人不心动不心疼呢? 可是现在啊,那个惹人怜爱的小姑娘已经能往人心里捅刀子了。 顾争鸣在心里自嘲得想,他到底是晕了什么头,在程妙然身上耗费了这么多年。 他就这么盯着程妙然,大手抚摸她的脸颊,划过她娇嫩的皮肤,停在她的脖颈上。 “有时候真的想掐死你。”他轻轻说。 “那我会报警。”程妙然勾着唇角笑起来,“我关键时刻保命要紧。” 顾争鸣收回了手。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却被呛得狂咳起来。 程妙然帮他倒了一杯水,又接过他手里的烟,尝试着含在嘴里吸了一口。 粗粝的西北烟,带着风沙的味道。 “四十岁的人了,别抽那么狠。”程妙然劝道,顾争鸣发出一声短促的笑,突然伸手揪住程妙然的衣领,狠狠把唇附上。 呛人的烟味儿在两个人的鼻腔间反复,程妙然猝不及防,被顾争鸣的牙齿撞到了嘴唇,疼得呜咽了一声,却换来更粗暴的对待。 他用的力气大,攥得她手腕生疼,宽阔的肩膀几乎把她整个人都笼罩着,陷落在沙发里。 刹那间,程妙然想,顾争鸣和陆淮山还是不一样的,顾争鸣块头更大,动作也更粗暴。 他们沉默得纠缠,顾争鸣伸手去解程妙然的裤子,他的胡茬刮过程妙然娇嫩的皮肤。 他们像是情人,又像是仇人。 “是谁?是谁?”顾争鸣愤怒得问,不管不顾。 程妙然疼得呜咽,指甲狠狠抓过他的后背,留下一道道血痕。她眼角含泪,红着眼睛大笑起来,“你真的想知道?” 嘲讽得,不屑一顾得。 顾争鸣像只愤怒的狮子,肉体在驰骋,可心里却荒芜得什么都没有。 程妙然干的厉害,顾争鸣做不下去了。 他退了出来,看着蜷缩在沙发里的程妙然,凌乱的长发覆在她的脸上。 “房子的钥匙交出来。”顾争鸣声音冰冷,他起身,站在月光里,褐色的头发笼上了一层金边,冷冷的。 “过两天去办过户,房子我要收回。” 程妙然浑身一僵,她不可思议地抬头,心里没来由的生出一丝慌乱。 “凭什么?”她坐起来,瞪着他,声音里带着颤抖和慌乱。 “不白要,按市价买。”顾争鸣冷酷地盯着程妙然,相处这么多年,他清楚的知道她的软肋,“这个家,我收回。” 她还是那么美,昏暗的光线里,她也白的发光,血色的唇,眼里还含着一丝泪,精致到完美。 “我不。”程妙然倔强得说,“凭什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