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乌雅氏这才收敛了痛吟,微微挪身寻了个舒适些的姿势靠着,又对着钮钴禄氏再三道歉,回去之后,更是接连差人送去诸多补品赔罪。 钮钴禄氏虽心下不悦,毕竟平白无故受了磕碰和不逊言语,真是无妄之灾,可瞧着她这连番作态也不好再说什么,本打算就此搁置,哪知小乌雅氏似乎反倒误以为她好欺负、任人拿捏,居然暗中唆使下人四处散播谣言,颠倒黑白。 起初小乌雅氏只觉丢脸,严令下人都闭紧了嘴巴,不准闲谈半句此事。可她养伤卧床数日,满心盼着四爷前来探望安慰,他却看都没来看她一眼。 福晋都亲自来宽慰她了,四爷却仅遣了下人送了点补品,就再没其他表示了,本人更是未曾踏入院门半步,往日每旬基本都会过来的惯例,也因她摔伤无法侍寝而中断了。 卧在榻上日日苦等落空,身上伤痛夹杂心底委屈妒火越积越盛,她琢磨着,多半是推搡钮钴禄氏一事传入四爷耳中,坏了自己在四爷心中的印象,可她真不是故意的啊! 彼时她崴脚摔倒,都快疼死了,哪还有理智,又有蜜蜂扑面,要是破相可是大事了,结果那钮钴禄氏还没眼力见地冒冒然凑上来,她这才失手挥开的,若是正常情况下,自己断不会当众失仪那么对她的。 几番辗转纠结,直至又听闻四爷来了后院,却径直去往侧福晋那里,半分没有前来探望自己的意思,小乌雅氏终于下定决心,吩咐绿衣暗中打点人手,让当日旁观的杂役往外传话: 当时小乌雅格格还在挥蜜蜂,钮钴禄格格就慌慌忙忙地上前,可不就容易被误伤吗,而且做主子的哪会扶人,指不定是碰到人家身上摔疼的地方,才被人下意识推开的呢。 而且蜜蜂就在钮钴禄氏夸的那花附近,也不知道她看没看见,这要是看见了也不说,还特意和人推荐,这不是存心作弄吗? 小乌雅格格还送了那么多礼物去致歉赔罪呢,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实人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这些话特意朝着前院散播,意图传入四爷耳中。 四爷那边有无听闻尚且未知,消息灵通的钮钴禄氏收到风声了。 待辗转查到源头出自小乌雅氏院内时,钮钴禄氏登时怒从心起。自己先前息事宁人、大度不予计较,结果对方反倒恶人先告状,蹬鼻子上脸了。 钮钴禄氏可不怕她,同为府中格格,自己入府时日更久,论资历算得上前辈,府中人脉也多,纵使她出身乌雅氏又如何,四爷素来明理重规矩,且也不看重她。 虽然钮钴禄氏平日里低调安分,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但入府多年,她又素来留心观察,注重收集各种信息,四爷更是她的头号关注对象,对四爷她不敢说能看透,但也懂个几分,虽然四爷之前每旬基本都会去趟小乌雅氏那里,但她可没觉得四爷有多喜欢小乌雅氏。 作者有话说: 无 寒疫 当日在花园,小乌雅氏执意摘取的月季可并非她举荐的黄花,蜜蜂明明是对方自作主张探花而招惹来的。 而且蜜蜂飞得快,当时她离小乌雅氏那么近,蜜蜂也很可能蛰伤她的,她怎么可能故意让人招惹蜜蜂? 再者当时她刚触碰到小乌雅氏的手臂便被推倒了,哪有碰到她的伤处,凭空捏造谣言构陷。 她钮钴禄氏虽然一向低调做人,但也不会任人欺负,她当即安排心腹去蹲守,一旦见有人散播谣言便当场擒获抓包,随后带着人前往福正院。 钮钴禄氏含泪和福晋细说事情经过,恳请福晋秉公处置,澄清谣言,彻查造谣一事。 福晋有些头疼,一边柔声安抚钮钴禄氏,一边派人着手彻查。 虽然不用细查她也基本看出来了,下人命都是掌握在主子手里的,寻常若是没有主子授意,岂敢肆意编造主子是非。 只是她没料到钮钴禄氏还能直接抓个正着。 福晋管家的手段一向是不错的,凭借线索层层追查,抽丝剥茧,没多久,祸首就找到了小乌雅氏院里的一个三等丫鬟与一个粗使太监身上。 二人被押至堂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哭哭啼啼狡辩:“奴才不敢蓄意造谣害人,不过是私下闲谈,回忆起当日所见而私下话赶话说的猜测,句句都是‘或许’‘应当’之类的闲话。 奴才们也是瞧着格格摔伤卧床可怜得很,心里为她难过,一时失言,冒犯了钮钴禄格格,奴才知错了,求福晋和格格饶命啊!” 也被传唤,有伤乘轿赶来的小乌雅氏坐在一侧,听闻这些话当即面露震惊和愧疚,眼眶泛红道:“实在是胡闹!姐姐的帮忙与善意我是切身体会到的,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都怪我摔伤卧床,疏于管束下人,才使得下人胆大妄为,闹出这般难堪事端。 我本还感念姐姐宽厚,想着虽然这次受了伤,但和姐姐们多了来往,往后可以登门走动,争取能和姐姐们结为密友呢,没想到,没想到,这真是,让我以后还有什么颜面再与姐姐相见?” 钮钴禄氏看她惺惺作态,心里忍不住又翻了下眼睛,嘴上却体面地顺着话头道:“妹妹身体抱恙,无暇管束仆从也是在所难免,就是这瞎传话的人实在胆大包天、以下犯上、不知规矩。” 被福晋唤来佐证当日经过的耿氏也适时开口:“正是,好心帮扶反倒被小人恶意揣测,实在令人寒心,这些人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谣言已蔓延至前院,福晋要过问前院的下人,正好四爷在府里,福晋就知会了四爷,而且这次小乌雅氏估计要被罚,为避免日后德妃娘娘或是乌雅氏族人寻由发难,这事的拍板最好四爷在场,所以福晋差人请四爷到场定夺。 四爷方才处理完公务回府,面色沉沉地步入厅堂,待听完众人陈述前因后果,内里原委一目了然,满心愠怒直直落在小乌雅氏身上: “小乌雅氏行事莽撞失礼、御下无方,即日起禁足三月,罚半年份例;所有造谣滋事的下人从重发落,后续处置交由福晋全权打理。” 言毕,四爷起身,甩袖便要返回前院。 小乌雅氏吓得顾不上腿脚伤痛,立即跪倒在地,伸手想要阻拦,哭声带着慌乱求饶:“四爷,我知错了,我绝非有意生事,我知错了,四爷——” 四爷没有理会,脚步都不带停顿地走了。 事后四爷让人赏了些东西给钮钴禄氏,钮钴禄氏摸着钗子上的宝石,浑身舒畅,她突然很好奇小肚鸡肠的小乌雅氏听说这赏的表情。 可惜她被禁足了,不然真想见见。 不过还没等小乌雅氏解禁,小乌雅氏的额娘先来探望女儿了,还带了一份重礼送给钮钴禄氏,既说感谢她的好心帮忙,又诚恳道歉孩子冒犯了她。 次日小乌雅氏还送了礼物来赔罪,让钮钴禄氏真好奇小乌雅氏的额娘和她都说了什么。 小乌雅氏的额娘来说了很多,小乌雅氏在她怀里哭过后,也听进去了不少,知道自己这次下了一步臭棋,错上加错了。 小乌雅氏的额娘教她,四爷重规矩,她就不能做那些不安分的事,如果真受欺负可以找四爷帮忙,四爷不会不帮,但害人之心不可有。 小乌雅氏学着额娘说的,给钮钴禄氏送了赔罪礼物,又给四爷送点她缝制的衣服荷包,表明自己知错了。 等腿脚好了,她还能送点自己亲手做的点心汤水等过去,不强求要见人,也不用多贵重,主要是体贴和关心,要走知错能改、细水长流的软路子。 四爷信佛法、热衷农事、留心吏治杂记,小乌雅氏就私下多研读农书、佛经等,之后有机会闲谈时,说上几句见解也好。 之前做错事了就更得谨言慎行,好在来日方长,靠长年累月的温情慢慢磨吧,那侧福晋、李氏也是多年的老人了,她不能奢求一下子就深受恩宠、压过别人。 小乌雅氏幻想着侧福晋和李氏她们刚开始和四爷相处也是不咸不淡的,几年下来,又有了孩子,才亲密些,心里好受了不少。 而且等日子再久些,这感情说不定也淡了,李氏当年不也听说很受宠吗,生了三四个孩子,如今看着也就剩些面子情或者亲情了。 而且这孩子李氏也不太会养,二阿哥被她养得体弱多病,今年冬天他又生病了。 二阿哥之前的确体弱多病,但这两年四爷因为看到舒若菡不太一样的养孩子方法,看着她把孩子养得很健康伶俐,使他更加重视孩子的教养了,尤其是在他膝下子嗣不多,而不少孩子都生过重病的情况下。 所以这两年二阿哥被养得身体好了一些,虽然还是体弱,但没那么多病了。 但没想到,今年冬天二阿哥又生病了,还是重病。 主要是气温骤降,朔风骤起,一夜之间,京城便仿佛坠入冰窟。 寒气如刀,劈开宫苑的暖意,钻透层层锦帘,直逼内室,连窗棂也冻得瑟瑟作响,凝了层薄薄的白霜。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