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半个字都不信。
但想想,枝枝出入靳府不是一次两次了,靳族长也不至于容不下一个小丫头。
尤其是,枝枝来回奔波可是没了救靳云庭。
周老多少安心些,也没再多说此事。
“师兄,靳少爷的身体,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调养好的,怕是要耽误你离京了。”
周老故作犯愁。
秦老沉默一会儿,没推诿什么,只是道:“暂时留京也好,衡儿近来在书院所学也不差,且交了些好友。”
不错,冯衡在医道书院旁听,进步飞速。
而且,他以往跟着师父行走天下,身边真没几个同龄好友,趁此机会结识了不少。
秦老把徒弟当儿子一样疼,哪能看不出来?
周老心知目的达到,当即打蛇上棍。
“师兄,不如想办法让衡儿也正式进医道书院?”
虽然招生过去了,但书院对天才总是破例的嘛。
他那个师侄,在医术上的天赋,也是常人不能比的,他还很有经验,想必医道书院很欢迎的。
秦神医抬眸,眼中难得郑重。
“师弟,我徒儿的道不同,他往后不会做太医,我亦不想他为名利之事,失去成为医者的本心。”
周老神色淡然,但能看出,他有些不悦。
“师兄就是这么看我的?以为我当年太医院,只求荣华富贵?”
“是,我比不上师兄高风亮节,半点世俗欲望没有。”
“但,同为师父的弟子,我怎敢有片刻忘记初心?”
“我也想实现师父的志向,将医家发扬光大!”
他的道,比不上师兄纯粹,是掺杂野望的,但不代表,那就是错的。
若医家大兴,总能是医更多人,救更多人的。
秦老垂下眼眸:“老夫并非这个意思,虽你有诸般的不争气,到底是同门师兄弟,定比外头的庸医强!”
明明是解释和安慰,但这话听着,让心性淡泊的周老忍不住青筋直跳。
亲师兄!
亲的,多少年了,一直这么讨厌!
要不是为了医家,他早亲自送师兄出京!忍不了一点。
方南枝怕师父气坏了,忙道:“师伯,我师父很厉害的,您不能拿他和庸医比。”
“哼,你知道什么?他曾因自大险些治死人。”
秦神医没好气道。
若非师弟不出息,他何必三番五次提点。
周老气的胡子飞起来:“不过是老夫刚出师的事,你还要提多少次?”
是,当初他年少轻狂,差点犯了大错。
要不是师父师兄兜底,当年的事,怕是会直接断了他的医道。
但他吃足教训,以后一直谨慎小心、立求稳重、兢兢业业。
可在师兄眼里,怎么他做错一件事,就永远成了废物。
方南枝见师父气的胸膛起伏,也不敢细问,忙给他顺气。
师父年纪大了,可气不得。
“虽然不知道师伯说的哪件事,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不能因一时的事,定了一生。”
“何况,这么多年,我师父治病救人,宫里宫外那么多人,都认可师父的医术和能力,不是师伯您一句话就能抹杀的。”
她据理力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