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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页(第1页)

白嫩光滑,香甜松软的馒头,真好吃。  他只担心,掌心浸出的薄汗会污了这清甜的滋味,那便太可惜了。  唇齿间全是麦子回甘的淡香,混着填了空胃的安稳,一股实实在在的暖意漫上来。身后人给他传来一阵阵爽利感,竟让他体会到无上的快乐。  这是双重快乐  丑东西好丑,如果能换成……谢清……不对,谢临知好看点。  他闭着眼睛想象是眼前人是谢临知,确实挺不错的。  忽地他被丑东西一把捏紧命脉,那双圆睁的眼睛满是泪花,眼尾泛着红晕。  谢临知拍了一下他的大腿,示意他换姿势。  顾骤一愣,似乎读懂他,乖乖躺好。  手上光顾着拿馒头,只能双腿环住谢临知的腰身,说:“一会儿做完,你还能给我吃的吗?我还想喝水。”  谢临知淡淡应了一声,嗓音却莫名染了几分低哑的好听,漫不经心地问:“馒头有这么好吃吗?”  “你饿上两天试试?”顾骤狠狠瞪他一眼,侧过头,咬下一口馒头。  谢临知俯身过去,就着他的嘴巴轻咬了一口。  入口只有淡淡的麦香,混着顾骤身上微咸的薄汗气息,实在称不上美味。  顾骤一边咀嚼一边骂道:“你还跟我抢吃的?你要点脸吧,丑东西。”  说着,他咽了一下去,刚要张口咬馒头,谢临知却俯身靠近,不由分说吻了上去。  唇齿相缠间,他竟觉顾骤的嘴里比往日更添几分清甜,混着淡淡的麦香。  ……  顾骤又累又饿,气喘吁吁地躺在被衾,胸腹遍布黏糊糊的白浆与馒头的细屑。  他懒懒地抬起头,哑声说:“我饿了。”  谢临知沉默着,起身走到外面,隔了半晌,端着饭菜进来。  顾骤激动得坐起身,不顾身上的黏腻,抓过馒头,夹着肉沫,再喝上一壶冷却的水。  人生圆满,就是被丑东西打死都行。  谢临知再次起身,等到再回来时,顾骤已经吃完。而他端着一盆热水,为顾骤擦拭身子。  “从前学了多少字?”  顾骤一愣,冷不丁地看着丑东西,“就是如字!”  “我问你多少字?”  “蒙书没学多少,《三字经》学过一点点,人之吃,杏本散。杏想净,洗香圆。狗不叫,杏奶香……古人这么喜欢吃酸不拉几的杏子啊,还写书歌颂它。”  谢临知听出他读得很不对劲,“写出来。”  “写不出来,”见着丑东西脸色阴沉沉,他急忙说,“照着抄行吗?”  谢临知从食盒底部拿出一本《蒙童本》,“两天后我再来看你,上面的字全部默写出来。”  “什么?”顾骤彻底呆怔住了,直接不干,“你想要漕我直说,我任你摆弄,但是要学习,我不行。”  谢临知:“我读一遍给你听,全是简单的字。”  顾骤压根不想学习,他是皇子,根本用不到字。  再说手下人能办事就行,为何还要他学字?  然而谢临知不等他愿不愿意,直接读起本子,并且很快就读完。  顾骤压根没听。  谢临知收拾好食盒,站起身道:“两日后我来检查,若是有一个字不会,继续饿肚子。”  “我这两天吃什么?”  谢临知合上木门,只有无声回应着他。  顾骤气得心头火起,抓起那本启蒙本子狠狠丢到远处,一头扎进被褥里。  身上清爽了许多,原先那床又脏又破的被子早已换过新的,躺进去松软又暖和。  既已吃饱喝足,别的暂且不管,先睡上一觉再说。  翌日,顾骤睡到晌午才醒,肚子已经咕噜咕噜乱叫。  他打着哈欠,爬起身,拖着沉重的锁链,走到门口,试图开门,但怎么也无法打开,只能透过门缝窥见原野一片绿色。  无聊,太无聊了。  好饿,真的好饿。  顾骤摸着平坦的肚子,思绪万千,想着外面的热闹,以此排解枯燥的时间。  余光瞥见角落的本子,想到丑东西对自己的狠心,妥协了。  他迈步去捡,可脚上铁链短得可怜,脚趾堪堪差一点就能够得着本子,脚踝却被勒出一道通红的印子,又酸又胀,疼得他直抽气。  四下扫了一圈,一件能垫脚够物的东西都没有。  最终,他拿出被子,憋足了劲盖住,一下下探着勾,折腾许久,总算将那本子拨到了面前。  这本启蒙本子不过是孩童初学的读物,上面的字也都是些日常的寻常字。  可顾骤昨夜正气着呢,偏偏死脑子没记住丑东西念的东西,只记住丑东西那张恶心的脸。  有些字认得,但不会写。有些字不认识,也不会写。  努力回想着,放弃回想,彻底放弃。  他躺在被衾上,手指在墙上比划着,划着划着,眼前一片模糊,字怎么看都重影。  太助眠了。  要是再丑东西在他耳边读一读,他能睡到天昏地老。    朝堂之上鸦雀无声,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谢清只觉得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五皇子被人惨杀于别院卧房之中。  仵作验尸回禀,五皇子先中毒,再遭人开膛破肚,手段残忍至极,骇人听闻。  这是谢清头一回真切听闻兄长的狠戾手段,后脊背骤然窜起一股刺骨寒意。  原来,这才是安宁侯谢临知真正的面目。  同样听到消息的太子愣在原地,脸色褪尽血色,指尖微微颤抖,眼底翻涌着难掩的慌张,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紊乱。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朝服的衣角,生怕旁人窥见他与这事有关。  他明明只暗中派人,让驯熟的老虎了结五皇子性命,再伪造成意外。  可那开膛破肚的残忍手段绝不可能是他的人所为。  而皇帝听闻五皇子噩耗,呼吸一滞,双目骤然泛白,身形一晃,竟在朝堂大殿上晕了过去。  谢清第一个快步冲上前,扶住皇帝,高声急唤宫人速速去传太医。  众臣在宫外苦苦等待,急得团团转,没人赶紧上去打扰。  许久后,皇帝醒来,见着谢清与太医在身边,胸口剧烈起伏,哑声说:“谢清,朕的儿子呢?”  谢清知道他问的是五皇子,轻声说:“礼官已敛容整衣,将五皇子送到回寝宫。”  太医:“陛下好好歇息,不可劳神忧思。”  皇帝坐起身,双眼通红,面容苍白了十岁:“朕自有分寸,朕要杀了这个贼人,刑部呢?让他们杀了这个贼人。”  谢清头皮发麻,转移话题说:“陛下保重龙体要紧。”  这时,太后与皇后进殿,纷纷上前关心皇帝。  五皇子的生母茹妃硬是闯进来,不顾礼节,趴在龙床边大哭,“陛下,吾儿身边守卫找到一块玉牌,原来是杀手组织杀了吾儿,幕后之人正是太子,太子指派了驭兽师,杀吾儿,那驭兽师已被看押。”  皇帝锐眼一瞪,望向一旁跪在地上的太子。  太子僵立如石头,一颗心直直沉向冰底,连忙趴伏在地,矢口否认:“不是的,父皇,儿臣怎么敢害五弟?定是奸人嫁祸于我,求父皇还儿臣一个公道,还五弟一个公道。”  茹妃早已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她那素来天之骄子、聪颖过人的孩儿,本才是最该登临储位的人,若不是降生得晚了些,这东宫之位,怎么也轮不上资质平庸的太子顾彻。  她要顾彻付出代价。  茹妃跪在地面痛哭:“一众人证物证皆在,求陛下重责太子。”  太后与皇后连连为太子开脱。  五皇子一党暗中搜集齐了太子近年来私藏兵器、德行有亏的实证,本欲今日在殿上公开弹劾,将太子拉下储位。  前几次弹劾,均不成功,只因皇帝态度隐晦,既未斥责五皇子一党的越矩,也未提及太子的过错,只淡淡一句“国事为重,太子庸钝,需群臣提点”,便草草了结。  没想到太子居然杀害自己的亲弟弟。  皇帝怒不可遏,胸口积郁的一口浊血再也压制不住,喷涌而出。  殿内顿时一片慌乱,众太医连忙上前施救。  茹妃:“来人啊,把太子押下去。”  皇后护在太子身前,而太后大喝一声:“我看谁敢!萧仰,进来,保护太子。”  萧仰当即冲进寝宫,蓄势待发。  皇帝将手搭在谢清的肩膀上,坐起身,用尽最后一口气,“将太子押回东宫,没有朕的允许不得进出。”  太子跪在地上,眼眶通红,连连地大呼着:“父皇,儿臣冤枉!父皇,儿臣冤枉!”  ……  谢清回到府上时,已经是两日后的夜深,疲惫不已。  书房里,灯火通明。谢临知在里面翻箱倒柜,尽往不常用的书籍找去,全是那些压箱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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