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谢临知俯身,探出舌尖,沿着顾骤的伤口,轻柔舔过,一丝浅淡腥气漫入味蕾。 温热的舌头覆上破损的伤痕,湿漉漉的涎水浸透伤口,柔软的触感熨着肌肤,方才灼烧般的痛感慢慢消散,一股绵长细微的痒意漫遍四肢,苏麻至极。 顾骤朝后望去,只见着艳红的舌头划过他的伤口,唇间萦绕的丝丝清凉,更是勾得他心神沉溺,难以自持。 他不去想丑陋的邈渺,而是幻想着貌美英俊的谢临知,小家伙顿时挺得高高的。 “有感觉?” “我只是……我只是……”顾骤闭眼睛说瞎话,“喜欢你……” 他只想少遭罪。 谢临知身子一顿,被他这句话取悦了。 假的,昨天还说不爱他。 真是坏种! 但不知道为何,他那阴冷的眼神还是含着几分温柔,他凑近吻着他的伤痕,手伸向前面,帮顾骤纾解。 舌头细腻软腻地划过,顺着伤口,痛意尽数消散,只剩难言的酥麻舒适,缠得顾骤浑身发软。 “别舔里面,好奇怪。” 前面后面,都被这个丑东西舔过了。 这下,他真的彻底脏透了。 丑东西更脏,连他的屁屁都亲,呕! 顾骤心里骂骂咧咧的,但这人一双巧手,伺候他,又伺候得舒服。 他哪里顾得上美丑,一股脑地浪沫横飞,弄脏了被子。 顾骤气喘吁吁的,翻过身时,眼神迷离中又蒙上几分餍足的意味,忍不住贴上谢临知的手背。 像是小狗狗温存着暖窝,温驯好欺。 谢临知爱看他这副心满意足的模样,凑上去,想吻他。 顾骤连忙捂住嘴巴,“不行,你亲过我屁屁,不能亲我的嘴巴。” 谢临知将他搂在怀里,把玩着他的头发,声音异常亲和,“好,不亲。” 怪别扭的。 丑东西向来阴晴不定,怎么忽然变得这么温柔? 玩玩? 三日光阴,倏忽而过。 四下素净的墙壁悬满红帐,红帐随风轻晃,婚色铺天盖地,硬生生装点着一场荒唐又诡异的婚房。 木桌正中央,端正摆着一对雕花鎏金红烛,屋内红浪翻涌,喜庆得近乎凄厉。 顾骤左腿受伤,走路很难受,干脆当狗算了,趴在地上爬行,不用受力,不用强忍剧痛,省力又安稳。 他坐在地上,扒拉着红衣婚服。 男子婚服上面绣着金丝祥云与龙凤呈祥,针脚细密无间,触感温润,瞧着精致昂贵。 有这钱,还不如买点馒头白米来得实在。 钱多烧得慌。 “我们当真成亲呀……你为什么要娶我?” 十年前,年少轻狂,他也曾穿过一次婚服,但那时他是新郎官,如今他是“新娘”,还嫁给这么个丑得没眼看的老东西。 呕,恶心! 谢临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轻哼道:“你是我的,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你没有后招吧?” “你觉得呢?” 谁知道有没有。 总有股不祥的预感。 顾骤笑了笑,转移话题,“成亲得吃好吃的,邈渺,你得准备我爱吃的。” 谢临知在门边贴上一个“囍”字的剪纸,冷厉的眉梢轻柔许多,“我已让人去买。” “你以后不能把我当狗了。” “嗯,你是我夫人。” “你早说啊。” 早知道成亲能有这么多赦免,不被折磨,也不饿肚子,也就屁股遭殃而已,他肯定同意成亲。 顾骤爬过去,起身抱住谢临知的后背,“我会听话的,邈渺,以后我是不是可以不用读书?” “不能,明日依旧要早起读书。” “今晚洞房花烛夜,你不我吗?这样,明日我会累得没法读书。” 谢临知蹙眉,狠狠捏住他的嘴巴,“你说话文雅些。” 顾骤眼珠子转了转,换了个说法,“成亲之夜,你不与我欢好吗?” 谢临知斩钉截铁地拒绝:“不!” 顾骤撇撇嘴,心里不可信。 禽兽不如的老东西。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敲门声,顾骤朝门口望去,一道黑影闪过,一个精美的食盒搁置在台阶上,旁边还搁置着一壶酒。 “我能去拿吗?” 谢临知点头。 顾骤踉跄着走过去,又不敢走出门,站在门槛内,手指迅速勾起食盒与酒,跑到谢临知面前。 “这酒是给我喝的吗?我好久没喝酒了。” 喝酒好啊,醉了,洞房花烛夜能少一点恶心感。 晚上,两人拜堂成亲。 这是顾骤头一回见丑东西一身大红的衣装,心底震惊无比。 丑。 是那种一眼望去、极具冲击力的丑。 艳烈厚重的嫁衣红本是最衬肤色,屋内红烛摇曳,跳动的火光落在邈渺面上,将那张本就焦黑如炭的脸衬得愈发暗沉无光,黑得突兀扎眼。 再转头看自己,哪怕衣料款式寻常普通,穿在身上也压不住天生的骨架,肩背平直,身段挺拔利落,莹白肌肤在一片绯红映衬下愈发清透好看。 两相一对比,差距更是刺眼分明。 顾骤后悔了。 一想到嫁给这么个货色,心里直犯恶心与嫌弃。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他努力安慰自己,为了少受点罪,假装没见着邈渺那张丑焦的脸,想成好看的谢临知, 简陋的成亲仪式,没有任何见证人,仅有一对红烛,门口敞开,对着月亮。 顾骤越想越气,嫁给丑东西也就算了,还冷冷清清。 拜堂时,极为敷衍,趁着邈渺弯腰对拜时,他早已站直身子。 喝交杯酒时,脸都躲得远远。 直到能吃饭了,他才给了好脸色,一屁股坐下去,猛灌一大口酒。 好酒! 火辣辣的,像一把火,直窜肠腑,烧得他满脸通红。 从前是为了面子喝酒,装深沉成熟之人,今夜就当作是借酒浇愁。 最后一口烈酒入喉,辛辣的暖意顺着喉管滑落,酒意翻涌上来,瞬间染红了顾骤整张白皙的面庞。 那抹绯红从光洁的额角蔓延至下颌,连耳尖脖颈都染得通透艳丽,衬得他本就利落清俊的眉眼愈发昳丽动人,带着酒后朦胧的倦意与艳色,撩人得惊心动魄。 他身形微微晃荡,四肢发软,浑身的力气都被酒意抽干,站不直身子。 谢临知见状,即刻抬手扶住他,轻扣着他的臂膀,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柔软被褥之上。 一地红软,满身酒艳,狭小的木屋囚笼里,一时间竟漾开几分荒唐又缱绻的暖意。 “我还能喝吗?邈渺,真好喝。” “不能。” “我没进笼子呢。” “今晚不进。” 谢临知规规矩矩地躺在他身侧,而顾骤趴在旁边,但又不舒服,撑起手,直接趴在他的胸膛上。 “好好睡觉。” “屁股痛,你打的,躺着不舒服。” 顾骤半阖着眼,一双眸子浸在酒意里,亮得像盛了碎烛星火。 人醉得浑身发软,语声也失了往日的硬朗,温温软软地缠过来,每一次呼吸都飘着清浅淡醇的酒香,温热拂在谢临知面中。 “你喝醉了?” “头晕想吐。” 谢临知抬手,抚摸着他的后背,“我给你摸摸。” 四下漆黑一片,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 顾骤什么也看不清,晕乎乎的,唯有掌心那抹沁人的冷意清晰入骨,熨得他燥热的身子有些舒服。 熟悉的触感勾起尘封的记忆。 幼时体弱,阿婆便是这样轻轻替他抚着后背,哄他安睡。 后来落身飞虎寨,他那位貌美如仙的妻子也会温柔为他揉按脊背。 可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会在处处折磨他的“丑东西”怀里,寻到一丝道不明的暖意。 那点温热很淡,却格外真切,悄然漫过四肢百骸。 往日里那些苛责与折磨,在这静谧的黑暗里,好似都被层层淡化。 心底的恶心感略微退却,顾骤借着昏暗的掩护壮起胆子,指尖怯生生触上谢临知那张被灼伤的脸庞。 这是他从未敢触碰的地方。 指尖落下,没有想象中的粗糙坚硬,反倒带着几分异样的黏腻,毫无温度的皮肉触感诡异。 谢临知赶忙抓住他的手,带着几分呵斥,“想做什么?” 顾骤打了个酒嗝,“我想摸摸你的脸,你从来不让我碰,还一股臭味,你没洗脸吗?” “不给。” “你的脸怎么了?如今你我成亲了,你不告诉我吗?” 真正的邈渺正在门外候着,时刻监视着顾骤。 邈渺本是谢家老侯爷麾下之人,当年为博取皇帝信赖,他刻意自导自演一场大火,于危难之中救下皇帝与太子,借此深得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