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知轻轻松开他的纠缠,却不小心惊动了顾骤。 顾骤迷迷糊糊地攥住他的衣袖,眼睛睁开一条缝:“你要走?” “你继续睡。”谢临知低声说道,看着他侧脸压着一道自己衣衫的印记,红彤彤的,犹豫了片刻,忍不住亲了一口他的侧脸,“想我。” 可惜最后两个字,顾骤没听到,已经睡得死死的。 管家捧着朝服,引谢临知到隔壁更换衣衫,眼里的笑怎么都止不住。 管家谄媚地说着:“侯爷,您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昨晚夜里都叫了三次水,年轻人真激烈。 侯府什么时候有这种光景了? 肯定是老侯爷与夫人在地底下保佑,让侯爷有个伴,不至于孤孤单单的。 “今日不要打扰殿下睡觉,吃些清淡的。康夫子来了,让他等着。” “还是侯爷会疼人,老奴一会儿得去拜拜老侯爷与夫人,告诉他们一声侯爷有贵人相伴。” 谢临知向来不苟言笑,此刻也被管家三言两语哄得眉眼舒展,“你这老家伙话真多,备车出门!” 谢清在门口马车上等候,咬了一口饼子,从前都是他一个人去上朝,如今有阿兄,他还挺开心的。 谢临知上了马车,嘴角偷偷含笑,被他发现还默不作声地闭上眼睛。 谢请忍不住揶揄道:“阿兄,今日上朝可紧张?还是期待?” 谢临知忽然打断他的话,“昨夜,他在我房里。” “谁?”谢清一愣,“我没问你这个呀,等等……你和殿下和好了?” “日后叫嫂子也行。” 谢清顿时双手合十,四处拜拜:“谢祖上,谢爹娘,阿兄终于有归宿了,男嫂子也是嫂子。” 谢临知嘴角微微上扬,却闭着眼睛小憩,“聒噪,一会儿下朝,让唐力把钱还你。” 谢清乖乖咬住饼子,点了点头。 今日早朝,大殿之上,百官肃立,庄严肃穆。 可当谢临知一袭玄色朝服,步履沉稳地走入殿中时,满朝文武皆是神色大惊,殿内瞬间泛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谢临知常年以双腿残废为由闭门休养,只留空名爵位,从不参政。 谁也未曾想到,今日再见,他双腿完好无损,行走间身姿端方,气度凛然,好似从前的残疾病痛,从未存在过。 百官惊疑不定,无人敢开口问一句。 肯定是皇帝允许的,谢侯才能上朝。 等到例行的政务大事议论完毕,殿中气氛陡然凝重起来。 今日早朝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议立储君。 以谢家旧部为首一众官员率先出列,朗声力推顾骤入主东宫,册立太子。 近段时日以来,皇帝多日在朝堂与私底下时常夸赞顾骤虽学识浅薄,却性情赤诚,颇有君王仁厚之姿。 朝臣早已看在眼里,心中有数。 此刻有人牵头举荐,瞬间大半官员纷纷出列附和,都说顾骤堪当储君大任。 龙椅之上的皇帝垂眸,目光沉沉,落在谢临知身上。 真让顾骤当太子,皇帝又不情愿了。 毕竟顾骤在他眼中粗鄙不堪,大字不识,哪怕顾骤不当太子,也有损皇家威严。 如今皇帝膝下只有九皇子一个儿子,远在蕃地的王爷大多逝世,王孙藩嗣倒有几个,但大多不成器。 皇帝心里盘算着,何不选个能力出挑的藩嗣培养? 然而,另一党派自然是反对顾骤,非要拍皇帝马屁,夸皇帝身体康健,正值壮年,只需广纳秀女入宫,日后定然龙子绵延,皇室子嗣鼎盛,不必急于一时定下储君。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最后也没个定章。 皇帝神色淡然,不动声色地抬手打断了争执。 “储君之事,纷争无益,日后再议。”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便压下了满殿的争辩。 随即皇帝的目光便落在身姿挺拔的谢临知,语气平淡温和,带着几分审视:“今日是谢侯病愈后首次上朝,可还习惯?” 谢临知躬身垂眸,音色清冷沉稳:“多谢陛下挂怀,入朝理政本就是臣分内之职,臣自当尽心竭力,为陛下鞠躬效劳。” 皇帝打量着这一张与柳玉十分相似的脸,再想到谢清,心想:兄弟还真貌美。 他嘴角忍不住勾起,却还要装得天子龙威,“无事退朝,谢侯留下。” 谢临知冷声道:“是,陛下。” 侯府里,顾骤睡得沉沉,直到午时饿醒,摸了摸旁边,没有谢临知,只有谢临知的衣裳,忍不住扒拉到跟前,又蹭又闻。 见他醒了,胡虎敲了敲门,无奈道:“九爷,你睡了好久,昨晚问到了吗?” 顾骤正回味着昨晚谢临知的打桩劳作,忽然被打断,烦躁地揪了揪头发:“去去去,我要吃饭。” 他昨晚本来是想来问问飞虎寨放火的事,结果被谢临知色诱了。 谢临知温柔起来真要命,太勾人了。 把他伺候得快升仙了。 在小木屋的时候,哪有这种温柔待遇,全是一顿粗暴。 前面的小尾巴已经废了,没想到后面居然还能用。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但下了床,顾骤就不嘿嘿了。 痛,哪哪都痛。 坐下用膳,后面都痛得坐不住。 管家再取了一张软垫子铺上去,笑得合不拢嘴:“殿下恕罪,慢慢点坐。” 顾骤满脸狰狞,看着胡虎一大早大鱼大肉,而自己只有清淡的粟米瘦肉粥,再加一些无色无味的青菜肉汤,气不打一处来。 “大胆,侯府就是这么招待本宫的?” 管家无奈道:“殿下恕罪,这是侯爷早上出门前嘱咐的,侯爷说殿下不宜油腻,老奴也问了府医,确实要清淡饮食。” “行了,下去。”顾骤拿起筷子,“老子自会偷。” 筷子伸向胡虎的盘子里时,胡虎急忙挡住他的筷子。 “为了九爷的健康,不能吃就是不能吃。” 顾骤戳了戳他的猪脑袋:“不给我吃?你又要背叛我?” 胡虎摇头。 “一口!” 胡虎勉为其难答应,没想到顾骤直接夹了最大的一块烧肉。 殿下的话果然不可信! 用完膳,已经是下午。 顾骤本想着时间已经很晚了,不如等谢临知下朝回府,正好让康夫子教自己读书。 左等右等等不到人,等到文章读完,傍晚时分,人还没回来。 顾骤跑去前厅,继续等谢临知,后背让人戳了一下,转头一看,吓得退避三舍。 赵凛身着一袭华贵的锦袍,一副翩翩公子模样站在他面前,嘴角带着笑。 顾骤下意识防御:“你来做什么?” 赵凛一脸难过:“殿下这么说我可伤心了,那日一别,我一直让人找你,你终于平安回来了。” 顾骤没想到赵凛会出现在侯府,见他委屈,便讪笑道:“那日多谢你救我。” “听说殿下昨日夜宿侯府?” “你跟踪我?” “赵凛爱慕殿下罢了。” 顾骤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这混不吝比他还混账,每次见到他总要调戏他。 今日居然不上来讨打了。 “你……有事?” 如今储君之位可能会落在顾骤头上,赵凛哪敢放肆。 但一想到顾骤还喜欢谢清,他就心痛。 这不是听说谢清在宫里,而顾骤在谢府,他特地来挖墙脚,打算讨好顾骤,骗走顾骤,然后再…… 生米熟成熟饭! 到时候他就是皇后! 不对,是皇君! 也不是,是皇夫! 算了,总之,他就是未来皇帝唯一的正夫! “殿下,薄礼一份,请笑纳。”说着赵凛递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的一串紫葡萄模样的玉雕,栩栩如生。 顾骤捧着玉葡萄,紫玉颗颗圆润饱满,晶莹通透,他的眼睛登时放光:“值多少钱?” “紫玉难得,这么大紫玉雕琢而成,至少一千两。” “哇!” “希望殿下莫要怪罪赵凛之前鲁莽行为。” “好说好说,有钱好说。”顾骤盘着那一颗颗紫玉葡萄,爱不释手。 “殿下,我寻了些美食好酒,您可赏脸?” “不去,我等人。” 赵凛幸灾乐祸道:“谢清吗?他与谢侯都被留在宫中,可能最近都不回来。听说……陛下可能要……宠幸他们兄弟俩。” “什么?”顾骤捏住那串紫玉葡萄,“哐”的一下,交到管家的手里。 “下次再来拿,替我保管,老子要进宫拼命!”话音刚落,人影跑没影了。 …… 顾骤心里惴惴不安的,生怕谢临知出事。 皇帝这个老色魔看上谢家兄弟,该不会要这样那样强迫吧? 还是说谢临知的事败露了,皇帝囚禁他们兄弟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