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济堂低头应了声是,提着药箱退出办公室。
走廊地毯上有一块被烟头烫过的焦痕,他绕过去,走进电梯。
铁栅门关上时,他看见佐藤一郎站在办公室门口,手插在口袋里,正低头看自己的腰。
额尔赫在四合院东厢等他。
陈济堂把相机里的胶卷取出来,递过去。
额尔赫对着煤油灯看底片,钥匙齿形在灯下显出清晰的轮廓。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块蜡,放在搪瓷碗里隔水加热,蜡块融成液体后倒进一只小铁盒。
他把底片投影到墙上,用针尖在蜡面上刻出齿形。
“三天。”
额尔赫把蜡模翻过来,对着灯检查齿槽深度,“三天后佐藤一郎去保定开会,办公室只留一个值班参谋。”
金毓秀端着一盆热水进来,让陈济堂洗手。
陈济堂把双手浸进水里,指腹上沾着针柄的金属味。
金毓秀低头看了一眼盆底,水面上浮着一层极淡的灰色,像墨汁滴进清水里散开的丝。
她抓住陈济堂的右手翻过来——食指和中指的指腹已经发黑,从指尖蔓延到第一指节,边缘模糊,像冻伤后的淤痕。
“反导的时候沾上的。”
陈济堂抽回手,在毛巾上擦了擦,“微量,不碍事。”
金毓秀没接话。
她从手札里翻到“双菌并殖”篇,手指点在那行批注上:“毒入经脉者,需以共振点反刺,将毒逼回施术者。
然施术者手沾毒血,需以新菌株血清为引,佐以……”她翻到下一页,那页被撕掉了。
金毓秀把书页缺口对着灯照,纸纤维的断口很齐,是用刀片裁的。
“解方在佐藤枝子手里。”
陈济堂坐到条凳上,把毛巾搭在膝头,“她撕的那页,下半截写的就是解方。”
院门响了一声。
那五从外面进来,棉鞋上沾着泥,脸上冻得发白。
他站在屋子中间,喘了两口气,才开口。
“那芸醒了。”
金毓秀放下手札。
陈济堂抬起头。
“但只记得一句话。”
那五把手伸到炉子边烤火,指节上的冻疮裂了口子,渗着黄水,“她说——铜钥匙是假的。”
屋里安静了几秒。
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响了一声,壶盖被蒸汽顶起来又落回去。
陈济堂站起来,走到墙角的木箱前,打开锁,取出那只铜钥匙。
他对着煤油灯看钥匙齿,又翻过手札里夹着的一张锁孔拓片——那是那五从东交民巷十七号铁门上拓下来的。
他把钥匙齿形和拓片并排放着,用指甲比了比。
齿距差了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