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眸子冷冽凌厉,扫向一旁,吓得涂公公脚步踉跄,慌忙连连往后退,大气都不敢出。 怀中的顾骤被动静扰醒,眉头紧紧蹙起,嘴里闷闷地哼唧两声,睡眼惺忪,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谢临知的身子。 手掌胡乱摸索,软软地捏了一把谢临知的胸肌。 “吵什么?”顾骤喃喃哼道,抬眼一看,居然是谢临知。 看错了! 他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抬头时一不小心撞上谢临知的下巴,痛得从床上滚下来。 “大大大大胆,你怎么在这里?”顾骤慌忙捡起地上的衣衫,顺道摸了摸屁股。 不疼? 还好谢临知没他,不然他丢脸丢大了。 他还没准备好让人知道他被谢临知操了的事。 可他都醉倒不能自理,谢临知为什么一直不他,真觉得他不好玩了? 涂公公:“殿下可是要将此人拖下去?” “拖什么拖,”顾骤脑子懵懵的,喝道:“都下去,没老子吩咐,不准进来。” 涂公公:“殿下热水备好,一会儿还要去跟皇上请安,不可一身酒气。” “知道了知道了。” 涂公公等人,见状便连忙退下。 “你来做什么?”顾骤将谢临知上下打量,冷冷道,“老子现在回宫了,不是寄人篱下,你休想管我,拿捏我,我也不会回谢府的。我不想读书,我只想找女人快活,但这都跟你没任何关系。我们不是说好了以后不再见面吗?” “没说好。”谢临知从床上坐起身,“顾骤,我认真的,我们和好吧。” 顾骤愣愣的,骂人的那些话还没喷射出来,就被堵在喉咙,不上不下。 “和好?休想!我才不理你。”顾骤语气弱了些,慌慌张张穿好外袍,准备逃跑。 “我不介意你找女人,我会大度会冷静,但书还是要读。” “真的?”顾骤挑了挑眉,满眼不可思议。 顾骤藏着一腔说不出口的委屈。 他并不是真心想要那些女子。 只是谢临知待他太过苛责,动辄逼迫、责罚,常常把他弄得失声落泪。 他故意说要找女人,不过是赌气,想借此激怒谢临知,盼着能换来对方一丝在意。 床上对他凶狠霸道也就算了,下了床还不尊重他,让他心里难受。 只要谢临知肯放下身段,跟他稍稍服软,那些受过的委屈与磋磨,他都愿意就此翻篇,一笔勾销。 “我们和好吧。” “看看咯。” “可是你当真还要找女人?”谢临知深深呼吸,眼里带着些狠。 行! 找吧!去找女人! 他动不了顾骤,那就杀光那些接近顾骤的男男女女。 他会大度会冷静。 大度地请他们去死!冷静地杀死所有人! “你不会有后招等着我吧?”顾骤有些后怕,“昨日你故意把谢清的钱放我房间,是为了陷害我?” 谢临知:“那是送你的。” “我不信,你肯定憋着坏招等我,我已经把钱还还给谢清了。” “黄金呢?” “也还了。” “那是我的。” 顾骤崩溃不已:“……” 亏,血亏了。 他的黄金! 现在要回来,还来得及吗? 谢临知看着他眼里的悲伤与崩溃,知道他想什么,“我跟阿弟要回来,再送你。” “当真?”顾骤的双眼瞬间焕发生机,旋即装模作样地说,“什么叫送,那是你欠我的,这叫还债!” “是,还你。” “那和好了,你……”顾骤支支吾吾的,“你还打我吗?” “不打。” “我屁股还痛呢。” “我给你揉揉。” “那倒不至于,要是再打我,罚钱,一次100两黄金!” 谢临知蹙眉。 “嫌多,80两?” 谢临知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 “50两呀,王八蛋,不能再少了,滚。” “我没说不行,我答应你。” 树华前来催促顾骤沐浴更衣,谢临知无声无息地跟在顾骤身后。 顾骤见他不肯走,便让宫人无视他,自顾自地踏进水池沐浴。 几日不见顾骤的身子,谢临知目光落下去,只觉他的肌肤较之从前愈发莹白,仿佛浸过冷玉。 身形精瘦紧致,没有半分多余的赘肉,骨肉线条分明流畅,每一处轮廓都透着动人的好看。 他的视线缓缓流连,心底翻涌着混杂的情绪,有贪恋,也有挥之不去的酸涩。 顾骤还是喜欢女人多点吗? 谢临知不想让宫人见到顾骤的身子,冷着脸,喝道:“都下去,我来伺候。” 树华:“嘿,你什么人啊?” 仗着自己是美人,来抢生意? 是太监嘛你,你伺候得明白嘛你? “树华,下去。”顾骤命令道,对上谢临知那双幽深的眸子,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谢临知接过帕子,刚碰到顾骤的后背,顾骤不自在地扭了扭腰。 “你耳朵红了,殿下。” “那是热的。” 谢临知眸子深沉,绕着水池走了一圈,将他上下打量。 “看什么?你不是要来伺候我……” 顾骤话还没说完,水面忽然一阵搅动。 谢临知纵身跃入池中,哗啦一声,大片水花四溅,狠狠扑在顾骤的脸颊上。 水珠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淌,顾骤还来不及抬手擦拭,手腕便被攥住,一只手掌牢牢扣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强行扳正。 唇瓣猝不及防被堵住,温热的气息裹挟着池水的凉意扑面而来,将他没说完的话尽数封在口中。 池水漫过两人的腰际,涟漪一圈圈向外荡开。 谢临知身形颀长,臂膀宽厚,将顾骤牢牢地箍在怀里,贴近贴近再贴近。 咚——咚——咚—— 顾骤清晰地数着自己的心跳。 灼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唇齿相贴,柔软的触感占据所有感官。 明明二人早已有过无数次亲密相拥,可看着谢临知那张俊美绝伦的面庞,一股滚烫暧昧的热浪顺着四肢百骸席卷开来,在躯体里来回翻涌。 池水微凉,可他浑身却烧得发烫,周遭的水声仿佛都变得遥远,只剩下彼此相贴的温度。 从前那些不适全部化为热浪,带着极为暧昧的热浪,回荡在身体里。 幽香的、清甜的、美味的、好吃的…… 文化匮乏的他找不到言语来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 谢临知,好美妙的男人。 顾骤心底泛起一阵慌乱,索性闭上双眼,可眼皮底下的眼珠却止不住地胡乱转动,难掩心底的心悸与混乱。 他像是酣睡的枝梢,被清晨的露珠压弯了脊背。 唇齿被谢临知牢牢纠缠,他不自觉微微张开唇,任由彼此的气息交融。双臂用力环住谢临知的脊背,将人紧紧搂在怀里。 好似这样紧抱,就能抱住幸福。 呼吸快要失控的刹那,谢临知不舍地松开了他。 谢临知微微垂下脑袋,湿漉漉的黑发垂落肩头,那双清亮好看的眸子定定凝望着顾骤。 没有说出半句话,可眼底翻涌的情愫暧昧浓重,池水的涟漪衬得两人的呼吸急促,空气里漫开一层灼热的气息。 顾骤被亲得懵懵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脸颊浸着一层绯红,歪着头呆呆的,眼睛都忘了眨一下,傻傻地看着谢临知,像刚睡醒来不及回神。 “懵了?” “我……”顾骤咽了一口气,眼底深处里的动情格外明显,“我让你伺候,没让你亲……” “喜欢吗?” 谢临知朝他靠近了些,英挺的鼻尖试探地蹭了蹭顾骤的鼻子,每蹭一下,顾骤的心就高跳一下。 近,真的太近了。 近到谢临知灼热的呼吸都像羽毛在他的睫羽上掠过。 “你管我……” 话音刚落,一个深深的吻再次缠上顾骤,却又迅速分开。 顾骤意犹未尽,正要迎合,落了个空。 谢临知微微向后仰开身子,脖颈线条舒展,滚动的喉结格外显眼。 湿透的衣料贴在身上,隐隐透出衣襟间淡淡的冷香。 他再度低下头,目光沉沉,带着几分玩味与试探,细细打量着眼前的顾骤,嗓音低哑问道:“喜欢吗?” 顾骤愣愣地,心里喜欢得紧,却不敢说。 他怕谢临知又说他淫,说他浪荡,说他不要脸。 “殿下不喜欢,我便离开。” 顾骤被撩得心痒痒的,像只炸毛的小猫,两只手扑上去,抓他的衣襟,脸颊烧得通红,带着几分恼意低骂:“勾引我还想跑,你个王八蛋。” “你想如何?” “我想……” 顾骤顿了顿,想让谢临知用这张脸狠狠他一顿,不然他总是梦到小木屋里的邈渺,怪膈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