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霍桂蘅的旧宅很热闹。 原本之前她都搬家了,为了离崽子近点,特意在霍老三的别墅附近买了一套房子。可后来崽子不是搬到了霍家老宅,又被江听白接走了吗?霍桂蘅就也跟着搬回了自己的旧宅。崽子不在,她才没兴趣跟霍家的人沾边。 旧宅很大,有一个专门用来烧陶瓷的柴窑,是霍桂蘅请专人搭建的,也请了专业人士负责管理,毕竟烧窑也需要时刻注意控制火候和温度。 柴窑的不远处,有一个修建得十分漂亮的小屋,屋子里放着各式各样的陶瓷作品,也有许许多多的素胚和制作材料。 小朋友们被分配到矮小的板凳上,由霍桂蘅请来的老师指点,引导着他们体验。 大人们则被放养了,霍桂蘅让他们自己找位置,别打扰她就行。 江听白挑了一个靠窗的地方,视野很好,能够一下就看见弟弟。 霍桂蘅拿着自己的东西过来,坐在他的对面,指点他捏小碗,又教他怎么画鸭子。 江听白一点就通,画出来的小黄鸭很生动。 “有功底?”霍桂蘅问。 江听白点点头:“小时候母亲教过。” 霍桂蘅:“也是,她的画技十分出众,教你也是应当。” 江听白愣了下:“您知道她?” 霍桂蘅点点头:“江知岚女士,凛城 两周后,江念星十分小心地抱着一个软乎乎的背包往幼儿园去,亦步亦趋,唯恐有半点问题。每一小步都走得极为谨慎。 他的肩头还背着自己的幼儿园小书包,鼓鼓囊囊。 不管从前看还是从后看,他这小团都十分圆润。若是从侧面看,更是一个蓬松的小汉堡。 霍烬野送他,跟在他的身边。好几次提出帮忙,江念星都不让,十分坚决地执行了‘宝宝的事宝宝自己做’的伟大原则。霍烬野没办法,只好寸步不离地跟在他的身边,两眼十分谨慎地看着他,时刻注意他的动静,以防万一。 “真的可以吗?” 到了幼儿园门口,霍烬野担心孩子这样背了一路太重,提出建议。 “要不你给我一个包,我给你拿进去?或者让老师帮你?” 江念星:“不要!” 为了防止霍烬野张嘴再说一些他不想听的话,江念星的小手快速一挥:“再见!” 霍烬野:“……” 无奈地叹口气,没辙地摇头,拿起手机拍了张照,霍烬野先发到了家族养崽专用群里(事实上也只有这么一个群还活着了),又把照片发给了一个这段时间新添加的联系人。 是的,他跟江听白加上了好友。 也不知道这家伙中了什么邪,自从上次去姑姑那捏完泥巴以后,原本坚冰一样的性子就变得松动了一些。这段时间不仅跟他们家的走动变多了,还会主动提出请求,让他们帮忙照看一下弟弟。 最近就是因为江听白要出差两天,把芽芽放到他家。 怪事。 但看在这种变化对他无害的份上,霍烬野也没说什么。 瞄了一眼他和江听白的聊天记录,没半点寒暄,全都是在聊娃。 娃上学了,娃放学了,娃吃饭了,娃拉屎了。 霍烬野摇摇头,把屏幕熄灭,又在幼儿园门口等了一会,收到了老师的确认信息以后,他才开车往车队去。 达米安催他催得紧,说有一件大事要跟他商量。霍烬野让达米安有话就赶紧在电话里直说,达米安不讲,非要他过去。 这也是个神经病。 霍烬野握着方向盘,如此想到。 幼儿园里,一到班上,江念星的造型就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老师好奇地问:“小星星,你今天怎么背了两个小书包?” 江念星:“秘密~” 等裴九川和顾云他们来了,江念星迫不及待地给他们招手,把他们吆喝过来。几个小屁孩把幼儿园的桌椅围了一圈,屁股高高撅起,等待江念星揭秘。 “当当当~” 江念星生动又夸张地模仿着惊喜特效,小心翼翼地把一个接一个包装完好的瓷器造物从包里拿出来。 “哇!”顾云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是我们捏的!” 沈清榕惊讶:“烧好了?” 江念星:“嗯呐。” 沈清榕:“好快啊。” 以前妈妈们带她去外面捏泥巴,起码要等一两个月才能拿到烧好的成品呢,这次怎么这么快? 其实本来可以更快,毕竟霍桂蘅的柴窑是私人的,不对外开放,效率当然要高很多。霍桂蘅一开始是打算挨家挨户寄送或者直接派人送上门的,但江念星非要自动请缨,主动充当这个小小派送员,霍桂蘅不得不又反反复复检查确认,找人包装,就怕这小小派送员出点岔子。 好在,江念星完美地完成了这次使命。 顾云迫不及待地把裹了好几层的防摔包装撕开,捧着自己捏的杯子欣赏起来。 “哇~” 沈清榕瞄了眼:“顾云,你这个杯子上怎么长面条啊?” 顾云:“你懂什么!那是把手!” 沈清榕:“……” 大家都把自己捏的小杯子小物件拿到手,其他小朋友也好奇,凑过来询问。顾云和沈清榕还有唐轻,都高高兴兴地跟同学们聊起来。 卫莎也在旁听着,心里计划着,是不是哪天也可以在学校里给孩子们安排一场陶艺课?正好这个年龄段需要培养专注和手部细微动作的能力,说不定还可以激发孩子们的想象力和创造力。 江念星没参与进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欣赏着自己的小杯子。 他很有创意,捏了一个花瓣杯,杯口不是常见的那种饱满的圆,而是一歪一扭的,像个花瓣。但其实他也不是一开始就想这样捏的,是因为捏着捏着发现捏不圆了,就干脆不捏圆了。 做小孩嘛,当然要常常随机应变咯! 杯子上,他自己涂涂画画了一些东西,都是他喜欢的小元素,比如星星,比如彩虹。 “芽芽,这个给你。” 江念星正欣赏着,裴九川从旁边递来一个小杯子。 杯口很工整,很圆润,与他杯子上的歪歪扭扭截然不同。 “给我干嘛?”江念星不理解,“这是你做的诶。” 而且还很好看。江念星在心里偷偷想。当然,他做的小杯子是世界宇宙第一好看的,不过小船哥哥做的也不赖。江念星在霍桂蘅那提前看到成品的时候就已经这么想了。 裴九川做的杯子跟他们做的各具特色的杯子不一样,是一个非常杯子的杯子。各方面都很恰到好处,江念星最喜欢的是这个杯子的颜色,有点白又有点黄,像蛋糕上奶油的颜色。同时,杯壁上还画着一只小兔子,两只耳朵一只竖起一只耷拉着,看起来特别可爱。杯子的把手上还捏着一对立体的兔耳朵,看起来生动又活泼。 就连霍桂蘅都感慨,裴九川这个小朋友有一双巧手,以后说不定是个当艺术家的料。 这么好看的杯子,小船哥哥怎么要给他? 江念星转头看,眼里的茫然毫不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