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叶一瞧,哑巴了。 怎么是这样的搭配? 江听白和霍印山? 顾兰叶挪挪脚步,走到秦淮双的身边,偏头抬手又凑到她的耳旁:“淮双姐,你确定吗?他俩凑对?能行吗?” 江听白这人顾兰叶不熟,只常常听说,知道他天资出众,年少有为,最近更是在凛城声名大噪,成为豪门圈子里的热议话题。 但霍印山她熟啊,脾气比那茅坑里的玩意儿还要硬,一把年纪了还像个炮仗,说燃就燃。承了祖辈的恩怨,对姓江的更是正眼不看一下。 这样两人凑一对参加幼儿园的活动…… 真的不会出事吗? “淮双姐,你们怎么想的?怎么就选出他俩?” 一个小朋友最多只能带两个家长的规矩,顾兰叶也知道。 秦淮双哀哀地觑她一眼:“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要知道,他们两家这么多人,在该派谁来陪伴芽芽参加幼儿园活动这件事上,更是竞争激烈,战况惨重。 一大家子,硬是花了三幅扑克牌,从下午八点大战到凌晨四点,又紧急加赛了几局地道的凛城麻将,才决出本次比赛的冠军。 “这人还是得服老。”秦淮双叹惋着。 要不是她年岁大了,一过零点脑子就开始发懵,思绪也跟着变得像浆糊一样,她才不会这么快输掉比赛呢。 可惜老大也是精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在最紧要的关头输给了老头。 这下可好了。 自从选出江听白和霍印山以后,秦淮双就开始担心,她家这个臭脾气的会不会把芽芽的幼儿园活动给搅黄了。 她每天耳提面命,在霍印山的身边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今天懂事点听话点,别胡乱搞事,别为了逞强或图一时之快就跟小江对着干,连个幼儿园的小娃娃都不如。 起初,霍印山听着听着还要嗯两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听到了。 秦淮双说得多了,霍印山就开始当哑巴了。往那一坐就是装死,摆上了许多当老公的人会有的臭毛病,你说任你说,他全装不知道。 给秦淮双气得,往他肩膀上扇了两巴掌,也懒得跟他废话。 要不找小江再说说?让他大人有大量,别跟家里的老头计较。 秦淮双愁着呢,闷闷不乐,江念星就过来问她怎么了。 秦淮双看着他,心里一下开阔起来。 “加油哦。”一行人跟他们道别,搞得好像他们要上战场一样。 江听白点点头,拉着一露营车的摆摊用品。霍印山也一样。江念星也想帮忙,可大人哪里真舍得让他这小胳膊小腿去提重物?从一堆行李里找出了一些轻飘飘的道具,装在无纺布袋子里,并将之委以重任,交给江念星。 江念星拎着袋子,神情严肃,想做个敬礼的动作以表示自己保证会完成任务,哪知道一抬手,手里的无纺布袋子就晃动起来,砸到他的脸蛋。 江念星懵了一下。 “疼不?”霍烬野赶紧上前蹲下,捧着他的脸看。 江念星摇摇头:“没啥感觉呀~” 霍烬野拍拍他的脑袋:“笨蛋。” 江念星不喜欢这两个字,把他推开,没什么攻击性地瞪他一眼。 “我走了!”江念星劲劲地说,“不跟你说了!” 他忙得很!他今天是一个很忙很忙的小朋友!才没有空跟大人吵架呢! “崽崽。”秦淮双唤住他,“加油哦。” 江念星立刻挺了挺小胸脯:“嗯!” “奶奶你就放心吧!” 他很有深意地对着秦淮双说。 秦淮双一颗心都要融化完了,眼角的笑纹像鱼尾一样游动着。 “好,好好好。” 江念星就这样雄赳赳气昂昂地踏入了幼儿园的大门,到了分发给他们的摊位前,十分积极地开始命令安排江听白和霍印山做事。 “哥哥,你挂一下这个吧。”他挑来挑去,从一堆道具里找出了他们的摊位横幅。 红通通的,带闪的金色大字十分明显。 「不管几岁,砸蛋万岁!」 怕小朋友认不出字,霍清梵还在横幅上画了几笔,一个小团子手里举着小锤子砸向一个小蛋子,啪嗒一下,碎掉的蛋壳旁边,画了一团金光闪闪的神秘礼物。 “爷爷,你摆一下东西吧。”江念星指了指露营大推车里的纸箱。 霍印山这辈子,除了在秦淮双面前听过命令,还从未对谁低头过,更别提服从谁了。但江念星的命令一出,他就乐呵呵地点点头,把箱子从车里抱出来,老老实实开始执行指令。 江念星看看他,又看看自己哥哥。 嗯嗯,不错不错。 他悄悄举起手表拍了张照,偷偷瞄了眼两个大人,发现他们都在专心办事没关注他。 “奶奶奶奶。”江念星极为小声地对着手表蛐蛐,“爷爷挺乖的,你放心吧。” 没错! 他!江念星! 今天来幼儿园不仅仅是为了摆摊卖东西当小老板,他的身上还背负着一个神秘且重要的任务! 江念星两眼如灯,炯炯地落在霍印山的后背上。 嗯!他可以的! 没有困难的任务!只有勇敢的宝宝! 江念星握紧拳。 霍印山只觉身后有一股灼灼的视线。 他警惕地回头,对上江念星萌萌的脸。一瞬间,霍印山心中的警惕就融化为一滩奶油。 “怎么了宝贝?”霍印山夹着嗓子问。 江念星:“我没事!” 霍印山:“好好好。” 他看一眼江念星,摆一下东西。再看一眼,再摆一下,再再看一眼,再再摆一下。期间,还有别的小朋友从摊位附近路过。霍印山一瞧,十分大言不惭地想,哎呀哎呀,这一群群小豆丁都没他家的小豆丁可爱! “霍先生。” “干嘛?” 霍印山的好心情一下灰飞烟灭,扭头不爽。 江听白装没看见他的变脸表演,上前一步,指尖轻轻一拨,把摆出来的金蛋挪了挪位置。 “歪了。” 霍印山:“……” 霍印山:“就这一点,歪就歪呗。” 现在摆得再整齐又有什么用?一会开摊,客人来了,不出下,这些蛋全都得歪七扭八起来。 霍印山不想管。 与其浪费时间搞这些,不如早点把摊支棱起来,何必紧紧抓着细枝末节不放呢? 呵呵,江听白就是事多,专门对他挑刺。 “霍先生。”江听白有些不满意,但看在崽崽的份上忍耐了,“那我来摆吧。” 霍印山:“不用,我可以。” 江听白不说话了,只站在旁边,霍印山摆一个,他挪一个。 霍印山:“……” 江听白抬头,与他平视。 霍印山气不打一处来:“……你!你!” 江念星暗道不好,赶紧跑到两个人的面前,高高举起小手:“呀!” 一瞬间,两个人的目光齐齐汇聚到他的身上。 江念星小小地吞了口唾液。 “哥哥,爷爷,你们俩摆得也太好啦!” 江念星盯着桌子上排排坐的蛋蛋们,夸张地说。 “你看它们坐得好乖啊!” “你们真棒!” 左右两只手的大拇指齐齐竖起来,对着江听白和霍印山。 “棒棒棒!”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哇,哥哥,你的小手真厉害。哇,爷爷,你的小脑袋真聪明!” 江听白扑哧笑开。 也不知道弟弟从哪学的这种夸人的办法。在幼儿园里跟老师学的? 霍印山也压根憋不住笑,嘴角咧起来,强装不在意:“哪里哪里。” 哎呀,还是他家宝贝小孙孙好呀,说话真好听,一开口就叫人舒坦。 可爱!可爱! 【作者有话说:】 无 江念星的小摊位已拾掇妥当。 满满当当的金蛋整整齐齐地摆在铺满红色绒布的摊位上,看起来就像是要集体孵化一样。巨大的立式海报定在一旁,清晰无比地印刷着彩蛋里暗藏的礼物。排版精美又不乏重点,五块钱砸一次蛋的字样大得几乎快要弹到观看者的脸上。 本来定价是一块的,但霍成叙说,要是太便宜反而不会很吸引人。大家商讨一番,决定把价格拉高,直翻五倍。 距离活动开始还有十来分钟。 江听白站在江念星的身后,替他整理着衣领。 江念星高高举着江听白的手机,跟奶奶打着视频。 “哎哟,我们乖崽崽,摊位准备得怎么样了?” “都好啦!” 江念星晃动手臂拿着手机对着身边的摊位转了一圈,又把镜头拉近,对着自己,眼巴巴地看着。 秦淮双哪里能不懂他?眼睛笑眯眯着,配合地夸奖:“哇,我们崽崽好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