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在秋季到来。 江念星是个不参赛的,作为班上的重点保护对象,他的任务便是在观赛区当个吉祥物,体验体验比赛的氛围。体育委员怕他坐得无聊,特意给他封了个小官,让他今天负责后勤物资管理,管管水粮。 顾云和唐轻两人雄赳赳气昂昂地出现,对着他和沈清榕放下狠话,说这一学年,他们班拿下的运动会奖牌一定更多。 沈清榕挽起袖口,扬起眉头,拭目以待。 江念星所在的班级高二一班虽然是学霸之班,但过去的两年里,不管是在运动会还是艺术节上都有优异的表现。 江念星这才发现,学霸只会学习原来只是一种谣传。 他们班这群人,学习好就算了,还特别会玩,各有各的特长,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小培养的。 沈清榕报名了跳高跳远和接力,叮嘱江念星一会比赛开始要好好看她表现。 江念星笑着说好:“等你比完,我就给你送水。” 沈清榕哇地一声搂住他:“那我肯定会被全校的人羡慕死。” 大美人给她送水,什么待遇? 沈清榕得意地朝着裴九川挤挤眼。 裴九川装没看见,低头系鞋带。 他今天有三千米的长跑比赛,跟顾云和唐轻一个项目。 江念星捏了捏手里的矿泉水瓶盖。 沈清榕同他说悄悄话:“芽芽,你老实跟姐说,你俩怎么了?从开学就有点不对劲了。” 江念星赶忙看了眼裴九川,怕他听见,拽着沈清榕往后退了两步,压低声音:“没什么,榕榕你别胡说。” 沈清榕:“你看看,这还没什么?以前你能有什么事避着他不让他听见吗?” 江念星鼓起腮帮:“就是没什么,你不许再说了。” 沈清榕投降:“好好好,我不说了。我去热身准备,宝,一会记得过来看我。” 江念星点头说好,余光往裴九川那看了眼。这人鞋带应该是系好了,正在转身跟一同参加长跑比赛的同学讲话。 沈清榕的跳高比赛和长跑比赛撞时间了。 江念星低头想着。 他得给裴九川讲一声,说待会的比赛他不能从头看到尾了。 “芽芽。” “!” 江念星抬头。 “怎么、怎么了。” 裴九川笑笑,下巴朝着他一直紧捏在手里的水瓶点点。 江念星一瞧,那崭新未开的矿泉水都要被他捏瘪。 “我给你换瓶。” “不用,就这个吧。” 裴九川把他手里那一瓶拿了过去,拧开盖,仰头喝了一口。 “待会你先去看沈清榕吧,等她跳完再来终点等我,可以吗?” 就这样被安排了,且计划跟他想得差不多。江念星迷迷糊糊地点点头。 他这样模样实在是可爱,裴九川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走了。” “喔。” 江念星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往长跑备赛区走。腿真长呀这个人,怪不得被老师挑中去跑长跑了,活该。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毕竟裴九川自从被选中要参加长跑以后,每天早上晚上都要在操场上练习。顾云和唐轻被他激到,也跟着他一块在跑道上转悠。 抿了抿唇,江念星小跑着追上去。 “裴九川。” 少年停住脚步回头。 风掠起oga额前细细的碎发,秋日的暖阳莹莹地描摹出他纤细身形。他怀里还抱着两瓶矿泉水,杯壁透明,阳光在里面闪闪发亮。 裴九川正要开口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比赛加油。”江念星先说了话。 他认真地看着这个陪他一起长大的alpha,往日稚嫩的脸颊不知从什么时候生出了锋利,棱角分明的眼眸因为他的话语而闪过了一丝怔愣。 总是像个小大人一样稳稳当当的裴九川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神情呢? 江念星在心里偷笑,趾高气扬地说:“榕榕说了,要给我拿个金牌回来,你可不能输给她。” 他的脖间,蕾丝缠绕其上,丝绒又叠了一层,垂坠下来,挂着一颗小小的珍珠。 “好。”裴九川清朗地应了,“我会加油。” 是在太阳下站太久了吗?江念星的脸颊有些升温。裴九川也真是的,说话就说话,非这样盯着他说话做什么? “那我走了。”江念星讲。 “嗯,待会见。”裴九川回。 裴九川身边的同学诶了一声:“芽芽,就让裴神加油啊?我这油不用加的吗?” 江念星:“!” 裴九川一把将对方的脖子锁住往外拖:“走了,准备比赛。” 同学:“裴神,你别拽我啊,我也要加油,我也要拿金牌!” 裴九川不听,给江念星使个眼色,拖着人走出去。 “这可怕的占有欲。”江念星身边另外一个同学小声地说。 江念星假装聋了,快步转身,往沈清榕的方向走。 跳高的比赛先开始,江念星到的时候,检录已经结束,沈清榕排在第四个,一上来就把高度拉到了一米八。 江念星有些紧张:“榕榕,不慢慢来吗?” 他看别的选手都跳一米五一米六的,沈清榕这口气可有点太大了。 沈清榕:“慢不了呀,毕竟有些人等着我放人呢。” 江念星:“啊?” 沈清榕转头,往长跑备赛区那边瞧。 江念星气鼓鼓:“你别管他,我肯定是要先陪你的!” 沈清榕:“放心,一米八,轻轻松松。” 事实正如沈清榕所说,她轻而易举就跃过了一米八的横杆,在场其他人根本无法挑战这个高度,只有她自己,再次跳跃的时候又把杆升高了五厘米。 依旧一次成功。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江念星把手里的矿泉水递过去,也给班上另外一位参与者递了一瓶。 沈清榕:“走吧,咱们去看比赛。” 江念星:“不领奖了?” 沈清榕:“还要等一会呢,广播会叫人的。” 她推着江念星往跑道那边去,又护着他往里挤了一些,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 顾云看见他俩,高兴地蹦跶,举着手一直挥。唐轻也吹了个口哨,扯扯自己身上的号码牌当做炫耀。 裴九川刚检查好鞋带,起身,对上了江念星的目光。 他笑了下,跟着队伍一起走向起跑线。 三千米,这是江念星不敢想象的长度。因为身体的缘故,他在体育课上一直有特权,跑个八百已是他的极限。但对裴九川来说,三千米好像跟八百米没什么区别。 好几次,裴九川从跑道上掠过,就在他的眼前,江念星说不出话,胸口紧紧的,不知道是不是被这热腾的运动会氛围搞得。等最后一圈了,他终于握紧拳大喊了一声加油。裴九川飞快地瞧他一下,脚步更加矫健。 快了,快了。 江念星拉着沈清榕往终点线走。 冲破线由着惯性跑了几步,裴九川定了下来,两手撑着膝盖喘了喘气。 江念星赶过来,拧开了瓶盖的水递上去。 “还好吗?能站稳吗?”他伸手准备搀扶。 裴九川摆摆手:“我没事。” 他小口小口喝了一点水,在原地缓步地走了两下。 顾云和唐轻接踵而至,两人骂骂咧咧,说裴九川心机,前面跑得不徐不缓,后面突然加速,跟个疯子一样。 “这叫战略。”裴九川说。 顾云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他,想再骂两句又喘不上气。沈清榕踹他一脚让他起来:“才跑完,别坐下。” “这是你家地啊!我就坐!” “白痴。” “我去洗把脸。”裴九川说。 沈清榕:“芽芽你跟着他,别一会走半路晕了都没人知道。” 裴九川:“哪有那么夸张?”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等江念星一同往操场角落的洗手池去。 水池边零零星星有几个人,裴九川挑了角落的位置,拧开水龙头,捧起一把手打在脸上,又往头发上浇了一些。满头的汗被清洗掉,发丝上沾着水灵灵的珠子。他抹了把脸作罢,江念星掏出一张湿巾递来。 裴九川随意擦了擦。 江念星看不下去,要他蹲下来一些,抢过他手里的湿巾,仔仔细细帮他擦着脸。从额头到下颌,从眉眼到鼻尖。 凑近了看才发现,他暗沉的眼眸里透着若隐若现的绿,像蛇的瞳孔,也像某种少见的翡翠。 江念星还想再看,眼睛却被遮住。少年的掌心润着一点湿气,凉意习习。 “你干嘛?” 裴九川居然攻击他!他可是在给他擦水诶!真是好心没好报! 裴九川忙把手收回,他说了一声抱歉。 “干嘛呀!干嘛忽然挡我眼睛!”江念星不依不饶,“你不解释清楚,今天别想从这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