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将配好的药用油纸包好,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又拿起扫把,将小诊所的地面打扫干净。镜镇的扫帚和首都的仆从们用的不?同?,像是用高粱秸秆编出来的,是之前在集市上,从本地人那?买来的。它的握把太粗,有时候上面残留的高粱壳还会掉到地上,越扫越不?干净。
这时候,叶甫根尼看?见?了?伊琳娜派人搬过来的那?张豪华大?床,和简陋的诊所格格不?入。之后要找个帮手把它搬到里屋才?行,或者卖了?也?行,但叶甫根尼实在无法拒绝它舒适的床垫,像是回到了?在首都的生?活。
“咚,咚!医生?在家吗?”
刚才?还想着今天睡了?这么久都没人敲门,结果病人这就来了?。
“早上好嗯?你们是”叶甫根尼打开房门,看?到来者一愣。这是前几天送那?位重伤女人来的“家属”,也?许是家属吧,医生?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历。
门口站着的是三位壮汉,有高有矮,明明春天已?经暖和起来了?,却还是戴着毡帽,裹得严严实实。
“大?夫,前两天谢谢您照顾我们家商会会长,我们哥儿几个给您送诊费来了?。”打头的那?个一边说话,一边紧张的向附近张望。
叶甫根尼先前给那?女人疗伤的时候也?看?得出,她身上的血洞分明就来自于?枪伤,而且不?是手枪,可见?这帮人都不?是善茬。所以医生?只是治病救人,谨遵他们的嘱托,就连里奥尼德和伊琳娜想进里屋查验的时候,医生?也?是百般阻挠。
“先进屋吧。”叶甫根尼扶着房门,看?着三人鱼贯而入,然后朝外面瞥了?几眼,关门又挂上了?锁。
“不?好意思啊,你们这大?老远来一趟,我还没烧水。”叶甫根尼给他们搬来椅子?,但打头的那?人按住了?他的手。
“医生?,您别忙,之前来得急,我们才?是礼数不?周。我叫李富贵,这两个是我的二弟三弟,二弟是我亲弟弟,叫李闯,三弟是我拜把子?兄弟,叫张有禄。”
这位叫李富贵的人瞪了?一眼他们,两个人连忙上来给叶甫根尼作揖拜谢。
“没什么,治病救人本来就是我的责任。但我还是有个问?题想问?,你们到底是什么来路?看?起来你们像是本地人吧?是帝国境内迁徙过来的鞑靼人?”叶甫根尼有些疑惑,他们的名字不?仅发音奇怪,加上浓重的口音就更是绕口。
这兄弟三人相视一笑,二弟李闯拿出他们准备好的礼物,送到叶甫根尼的面前,然后李富贵说道:“这是我们给您带的礼物,是些山珍,有上好的老山参和晒够日子?的榛蘑,还有只飞龙,就是山鸡,您留着炖汤补补身体。”
李富贵见?叶甫根尼接过包好的礼物,随后接着说:“您也?能看?出来,我们其实就是在边境倒腾山货的商人。”
叶甫根尼点点头,但他还是有些疑惑:“那?你们那?天送来的女人”
那?位叫张有禄的连忙上来解释:“不?瞒您说,那?是我们这帮山货商人的会长。那?天我们上山打猎,碰上只黑瞎子?,结果惊慌之中土枪走火了?。”
叶甫根尼沉思了?一会,没有再继续追问?,从伤口里取出来的弹头可不?是土枪的弹丸。
“那?,她最近状态还好吗?幸好没伤到要害,我本来想多留她观察几天,但你们急着把她带走”叶甫根尼最担心的,是那?女人的重伤。
李富贵的目光黯淡下去,看?起来伤势并不?理想。
“这也?是我们这次来的目的,我们想请您出次诊。您放心,诊费肯定给的足足的,住宿路费给您单算。”
叶甫根尼听完他的话,看?向那?堆礼物,那?只飞龙是杀好拔了?毛的,血水正透过油纸渗出来:“这趟得走好多天吧?那?还给我带这生?鲜礼品”
李富贵豪爽的笑了?出来:“医生?,哎呀,这不?是礼数嘛,到时候天天给您拿猴头菇炖飞龙都行!”
叶甫根尼医生?还在纠结,首先这些人看上去就来路不正,况且他们看?起来也?不?打算留给他拒绝的机会。这趟出诊不得不去,他不?想去,但出于?对那?名病患的担忧,他又想走这么一趟。
正在叶甫根尼犹豫时,诊所的门又一次被敲响了。
“大?夫,你什么意思?!”
听见?敲门声,那?名叫李闯的二弟沉不?住气,手不?自觉的摸向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东西,却被李富贵一巴掌拍了?下去。
“大?夫,我这二弟年轻,办事莽撞,甭搭理他,您去开门吧。”
叶甫根尼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这么紧张,被他们的反应搞得迷糊。他走到房门前,轻轻打开门闩,可门前站着的人却不?是病人。
“是叶甫根尼医生?吗?”门前站着的是一名士官,他的身后同?样跟着两位士兵,以及先前找医生?讨药的那?两位民兵。
那?两个民兵神色慌张,拼命朝叶甫根尼使?眼色。
叶甫根尼医生?点了?点头,那?名士官立刻就从腰间掏出一封信,向医生?念道:
“以皇帝陛下之名,远东教区司祭委托军方执行,叶甫根尼·帕夫洛维奇·斯米尔诺夫,原名尤里·帕夫洛维奇·斯米尔诺夫,因?涉嫌违规治疗导致前陆军中将死亡,被法庭判处吊销行医资格并罚没家产后,流窜远东,非法行医,同?时伪造身份证明,伪造皇帝陛下亲笔签名及印章,构成重罪,同?意批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