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会长礼貌地没有再问下去,那?不是他能知道的?事情。
紧接着,会长给伊琳娜倒了一杯茶水,说:“这张船票是半个月后的?,但只是票上写的?而已。您也?看见?了,海滨城上下都在准备皇帝陛下到来,最?近的?船只受到严格管制,所以有可能提前也?有可能推迟。”
伊琳娜把船票塞进手包,说道:“没事,别太晚就行。”
会长恭敬的?对她说:“不会的?,那?毕竟是老爷的?事务,我可以帮您催促。”
“不,不必了,父亲不希望被人知道。”要是中间出了差错,有人给首都那?边发了电报可就麻烦了。
“好的?,去那?边的?要用的?东西和仆人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我派人通知您。”
伊琳娜着急离开去接里奥尼德,更着急的?是知道里奥尼德在司令部都听见?了什?么?。她站起身,和会长最?后说道:“行了,那?我就先?回去接少校了。”
在返回司令部的?途中,她最?后看向?海港里停泊的?船只,眼神复杂。先?前和他们在一起时,伊琳娜从?未流露出过一丝的?脆弱,但即便向?往新世界的?梦想那?么?强烈,她还是陷入了短暂的?忧伤。
那?不是对帝国的?怀念,而是对这片土地、故乡,和过往的?告别。
夜行海港
“贵客您好,我们到住处了。”
马车夫手脚利索,他立刻下车帮萨哈良打开车门?。在大门?前待命的?门?童也搬着脚凳跑了过来,但没等他们摆好凳子,少年就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萨哈良打量着商会住处的?大门?,一栋厚重的?四层大楼落在眼前,门?廊两侧粗大的?石柱上,电灯已然点亮,映照出门?口悬挂的?金属徽章。那是一只双头鹰叼着麦穗,背后隐约能看见船锚和齿轮,下面是一行正体字:“索尔贝格家?族,驻海滨城商会酒店”。
门?童帮他把行李放在推车上,先行离开了。要不是之?前经历过许多次,少年又要以为?他们想抢劫自?己。
萨哈良跟着仆从一同?走进去,门?厅宽敞,地面铺着光亮的?大理石地板,一些等待入住的?客人正在大堂的?柜台前办理手续。这时候,一位身材高大,留着整齐络腮胡,穿着深色双排扣礼服的?管事迎上前来,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官腔般的?沉稳,而不是像皮埃尔管家?那样的?优雅:“萨哈良先生,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在二楼,面朝海湾。”
少年有点奇怪他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这让他有一种莫名的?不安全感?。但想了想,多半是皮埃尔管家?通知他们的?。
鹿神对于罗刹人的?景致已无兴趣,他回到了萨哈良的?脑袋里面,独自?冥想。
在往楼上走的?时候,萨哈良瞥向一侧的?休息区,那里几位穿着体面的?绅士正坐在沙发里低声交谈,手中水晶杯里的?琥珀色酒液随着他们的?手势轻轻晃动。那些人长相各异,口中的?语言也是各不相同?。墙壁上挂着巨大的?油画,描绘着广袤的?森林狩猎场景和繁忙的?港口景象。
管事拿出钥匙,打开了一扇雕花木门?。
“希望这间海景套房能让您满意?,萨哈良先生。晚餐将在大小姐和少爷返回后开始,会长先生向您致意?,他稍后也会与您共进早餐。”
萨哈良点了点头,走进客房。
在这里,东方的?气息只存在于窗外吹来的?海风里,以及可?能即将在餐桌上谈论的?,关于远东的?方方面面之?中。商会本身,是一个在遥远东方坚守着帝国贵族做派的?,坚固而温暖的?堡垒。
少年走到窗边,天已经黑了,只能望见水天交际处斑驳的?星星点点。
“您怎么突然不说话了?”难得有了随意?聊天的?机会,鹿神也没有出来。
但听?见萨哈良喊他,神灵还是飘悠悠从少年的?身体中离开,坐到椅子上。
“我在这里已经感?知不到部族民信仰的?力量了,这种感?觉让我疲惫。”
少年对信仰的?理解并不系统,他也不理解为?什么请神仪式会有复杂的?仪轨和优美的?唱词,只觉得是敬献给神明?的?礼物。
如今神明?以他身体凭依,已经不必再请神了,从来都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没过一会,萨哈良听?见里奥尼德和伊琳娜的?声音从走廊中传来。
“萨哈良,我到司令部查询过了,”里奥尼德摘下军帽,把手指插进发丝深处,想风干头上的?汗,“我没有发现狗獾或者其他部族的?踪迹,也许我们还要调查一阵子。但是有些零零散散的?线索,曾经有一些人在这里的?海港干活。”
里奥尼德说出这话的?时候,借着整理头发的?手,掩饰自?己躲闪的?目光。他只是更相信部族民被征作?劳工后,到达利尼城也多半十不存一,没有再寻找的?价值。
鹿神看出了他细微的?慌乱,又看见了萨哈良热切的?眼神,还是决定保持沉默。
“那他们还在这里吗?”寻找部族下落的?目标终于有了推进,尽管从里奥尼德听?到的?话并不理想,但萨哈良还是很兴奋。
里奥尼德清了清嗓子,说:“呃,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所以这阵子我会在海滨城帮你寻找。”
“除了这个好消息,还有一个也不能说是坏消息的?消息。”伊琳娜摘下头上的?黑纱,看着萨哈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