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尼德厌恶伊瓦尔主教那仿佛一切都?尽在把握中的口吻,他继续向前走着,没去理会他。
但伊瓦尔主教的声音还在传来,他说:“你这不是和?我一样?吗?喜欢那些满是活力的躯体,比如说——那些年轻可爱的少年。”
里奥尼德猛地回头,瞪着他旁边的阿列克谢助祭。但阿列克谢低着头,他不敢看里奥尼德的眼睛。
伊瓦尔见里奥尼德转头了,接着说道:“啧啧,别让我们的助祭寒心呀,他可是相当向往你的怀抱。以至于我都?要怀疑这么多年,我对他这么好?,甚至没法留住他那颗砰砰直跳的心。”
看不见阿列克谢的表情,他好?像有些难堪,小?声说道:“主教,我没有”
里奥尼德也像团长那样?一拳打到墙上,然后快步走到主教面前,抓起他的脖领,说:“我警告你,伊瓦尔主教,我是近卫军的军官。如果你再以神职人员的身份,说这些废话,我就想办法把你送上军事法庭。”
伊瓦尔主教满不在乎地举起手,说:“好?吧,好?吧。祝愿上帝与我们的勒文中校同在,保佑每一颗射向中校的子弹,都?偏向别处。”
里奥尼德松开手,在他转身离开时,好?像看到旁边的阿列克谢助祭,仿佛愤恨地瞪着伊瓦尔主教。而助祭白皙的脖颈深处,似乎还有一条条鲜红的血痕,像是被?鞭子抽过。
回到车厢后,那些在看低俗爱情小?说的军官,还是低着头,读得?津津有味。
里奥尼德不想剥夺他们这最普通的乐趣,他犹豫了许久,只好?敲了敲墙板,说道:
“团长下令,让我烧掉你们的书。我希望你们再看这些东西?的时候,别让我发现,自己躲在被?窝里读,好?吗?”
山雾
自从分别之后,林间淅淅沥沥的?小雨非但没停,反而越来越大。
第二天?早上?,萨哈良从崖壁间的?狭小山洞里挣扎着爬出来。那里太过狭窄,没法生起篝火,他就这样冻了一晚上?。要?不是鹿神卧在旁边,这会儿也感冒了。
萨哈良已经披上?了乌林妲为他做的?袍子,那皮子明显是细细地鞣制过,要?比先前的?萨满法袍软和不少,上?面?也没什么动物的?腥臭味了。
“你冷吗?”鹿神看着少年正裹紧衣服,在雨里慢慢骑行着。
萨哈良点点头,说:“已经秋天?了,我当然?冷了。”
鹿神脸上?又挂着笑容,看起来萨哈良仍然?在埋怨这几天?来神明的?表现。尤其?鹿神总是揶揄他和里奥尼德的?关系,就好像带着些许别扭的?味道。
神明飘到马背上?,张开双臂,让他手臂上?宽大的?衣袖能遮盖住萨哈良的?身体。他问道:“现在呢?还冷吗?”
“不冷,”萨哈良扯起帽子盖在头上?,“但是雨水还是能掉到我身上?。”
鹿神笑着说:“那就没办法了。”
萨哈良想起刚才鹿神和他说的?话?,于是问道:“您刚才说,他在看着我们,是谁在看着我们?”
不知为何,好像有?短暂一瞬,少年好像在期待着鹿神说出一个似乎不太可能的?答案。当然?,也只?是想想,的?确不太可能。
鹿神望着在林间若隐若现的?白山,说:“反正肯定不是你能想到的?那个人。”
见萨哈良好像要?生气了,鹿神连忙接着说道:“是某位神力极强的?神明。在咱们祭山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在盯着我们了。而他还在试图隐去自己?存在的?气息,比如现在,我觉得他正在听?我们说话?。”
这些话?让萨哈良警惕了起来,他无意识地握住了仪祭刀,说:“是我们认识的?神明吗?”
但鹿神摇了摇头,他说:“有?熟悉的?感觉,但又有?我不熟悉的?部分。”
他们原本下?山,就只?是为了找那几位神明。狗獾神下?落不明,但猜测也只?是附在图腾柱上?,被卖去南边。而熊神的?情况大体相同,也许更麻烦,因为已经失踪几十年了。狼神则是重?新堕入轮回,变成一只?畜生。
现在只?剩下?力量最强的?虎神,山林之主。
越往白山余脉的?深处走去,那些树木就越高大,遮天?蔽日的?树枝挡住了雨水。
萨哈良打量着那些已经生出青苔的?树桩,说:“这里好像有?人伐木,不会是罗刹人吧?就像在白鹿镇时那样。”
但鹿神很快就否定了他的?猜想:“我觉得不会,那些罗刹人不知节制,他们砍树只?会一口气把这片森林全砍了。”
鹿神心想,这么一说,好像那位罗刹小鬼同样不知节制,不懂得细水长流的?道理。结果真如王式君所?说,这罗刹男人都是一路货色。
“等等。”萨哈良在林间的?雾气中,隐约看见一棵粗大的?树木上?,好像捆着红布条,那大树像是一个巨人系着腰带一样。
萨哈良没有?骑行过去,而是牵着马,从树木间穿行到那里。
眼前的?那棵大树上?的?确绑着红布条,颜色已经褪去,像是被水泡了的?草莓。上?面?也像穆隆和狄安查那样,用斧子劈出人脸,又仔细刻出五官,只?不过线条不太熟练。在大树前面?,还有?一个供桌,桌上?有?个生着铜锈的?香炉。
在香炉后面?,是一尊瓷质的?神像,像是女人。
萨哈良没怎么见过这样的?神像,有?点像是里奥尼德收藏室里的?那种塑像。
“小伙子你是你是挖棒槌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