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自觉站了起来,悄然无声的退出了卧室。
叶蓁蓁的心瞬间狠狠一揪,酸涩感席卷全身。
她停下动作,俯身凑近宋亚轩,目光真挚又认真,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回应他。
“我从来都不看你的脸,我看的是你。
疤痕是你守护我们的勋章,不是你的污点。我心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介意,会嫌弃?”
她的声音温柔又坚定,带着治愈人心的力量,缓缓淌进宋亚轩荒芜的心底。
宋亚轩怔怔地看着她,眼底的水雾再次翻涌。
这一次,他没有强忍。
一滴温热的泪水,悄无声息从眼尾滑落。
“真的不会吗?”
他颤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确定性。
女人微微叹息。
“亚轩,如果是我伤了脸,你会嫌弃吗?”
刹那间,男人顿住了。
然后如同骤降的暴风雨,急切而又猛烈。
“蓁蓁!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嫌弃你!更不会不要你的!”
叶蓁蓁望着他,莞尔一笑,泪水却顺着眼角滑落。
宋亚轩轻轻抬手,拉住她的衣角,像个寻求安抚的小孩,声音轻颤。
“那……你别离开我。”
叶蓁蓁心口一软,俯身轻轻抱住他的劲腰。
“傻瓜,永远不会。”
日子一连安稳过了五天。
基地外头的丧尸与变异鸟群早已被彻底清剿,谷口防线稳固,硝烟散尽。
叶蓁蓁已经没有出去砍树的心思,但温度越来越低。
顾芷知道叶蓁蓁心里难受,便接下了这活。
和温硕那边沟通好,出谷也带足了精锐。
宋亚轩的伤口,半点好转的迹象也无。
五道狰狞的抓痕依旧盘踞在左侧脸颊,褪去得极其缓慢。
原本外翻的皮肉勉强结痂,可痂皮暗沉发硬,丝毫没有淡化脱落的意思。
硬生生在他干净清隽的脸上,烙下一道刺眼又突兀的痕迹。
连带着他往日里最灵动的眉眼,都添了几分挥之不去的沉郁。
最开始,大家只当他是伤势未愈,需要静养。
可渐渐的,所有人都察觉出了不对劲。
宋亚轩不出房车了。
从前的他,是基地里最鲜活的存在。
每日清晨会准时出来透气,去忙活种植,蹲在空地里逗小卷卷,哪怕无事,也会凑在人群里说说笑笑,暖意融融。
可现在,他把自己彻底困在了这一方小小的房车空间里。
小卷卷睡醒之后,彻底康复。
整日黏在他怀里,软软的身子贴着他,乖巧蹭蹭他的脖颈,试图哄他开心。
可即便小家伙日日撒娇相伴,也没能驱散宋亚轩心底日益厚重的阴霾。
叶蓁蓁每天早晚准时过来给他涂药、换药、陪他说话。
变着花样给他做清淡吃食,想尽办法逗他放松。
她依旧温柔,眼底的疼惜半分未减,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疏离与嫌弃,句句真心,字字温柔。
宋亚轩信。
他是真的信她的真心,信她那句“疤痕是你的勋章,我永远不会介意”。
可心里的坎,从来不是一句温柔的安抚,就能轻易跨过去的。
自卑这东西,最是无声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