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依然深深点头,由衷感慨:“你还挺持家的。” “你想嫁给我?” 陆小川转头看向她,语气稀松平常。 楼依然立马翻了个白眼,“你做梦呢吧!” 话音未落,耳根子却烧红了。 加满油后,楼依然坐上副驾,开始对陆小川显摆自己研究地图的成果。 “如果市郊的据点荒废了,我们就得去y市,但y市都是危险区,我们不仅要尽可能避开废土上的失控体,还不能遇上军团的人,综合以上两点,我想到一条绝佳的路线,就是不知道川队愿不愿意尝试。” 陆小川打着方向盘开始倒车:“楼队请讲。” “地铁!” 楼依然声音洪亮:“y市的铁路系统很发达,我在地图上确认过了,涂鸦上另外两处据点都在地铁站附近,而且现在的地下铁路里应该已经挤满了寐鬼,避难所和军团的人没事都不会下去,反正我们也不会受伤,走地下铁路最合适!” 楼依然话毕,眸光含笑看向陆小川,静待夸奖。 陆小川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都听你的。” 他看向楼依然手里的地图,接着道:“市郊的据点在哪儿,我们现在就去吧。” “现在?” 楼依然有些讶异。 她记得自己刚刚与救赎基因融合的那段时间,因为身体机能跟不上,整个人都变得很嗜睡,而此时此刻,陆小川看上去明明也很疲惫,行动上却比她还要积极。 更重要的是,他虽然在马不停蹄地做事,眼睛和语气里却一直没什么激情。 像是半个死人。 陆小川将车子开上了高速公路边上的土路,没有看她,只是出神地盯着前方的漆黑。 他的做派就像是她花钱雇来的司机,没有怨言,却也没有期待,气氛和楼依然先前预想的截然不同。 过了一会,陆小川语调平淡地说:“我只是觉得,应该尽早确认据点是否还在使用 “如果那地方已经被总部或者军团的人盯上了,现在就算没人看守,可能也被安了监控,如果我们晚上过去,无论勘察还是逃跑都有些优势,就算被摄像头发现,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谁是谁” 没错,他说的都对,但除了他话里的内容外,剩下的一切都不对。 楼依然开始化身人形导航,兢兢业业地指路。 她不时看向陆小川,但他的反应一直都很冷淡,急转直下的态度叫她如坐针毡。 楼依然不是个殷勤的人,她不善于讨好,更不想无端看人脸色,三分钟后,她放下地图,冷静地命令陆小川停车。 “陆小川,我们聊聊吧。” 满天星辰下,越野车停在土路中央。 陆小川熄灭车灯,拉下手刹,终于转头看向了她。 作者有话说: 无 废土漫游(3) 一天以前,离队寻找黎明会只是楼依然一个人的计划。 她习惯了独来独往、远离人群,对于这趟未知的旅程,就算有不舍、有担心,她也从未怕过,但换位思考一下,她突然意识到陆小川可能还没做好这样的准备。 陆小川属于人群。 无论是在z大、c区、训练场还是外联队,他身边总是簇拥着一大帮人。 他就像一朵向日葵,必须沐浴着他人的目光才能茁壮成长,如今,当他身边只剩下她一个,他自然会不安,也可能会不满。 是她太理想了,她以为陆小川喜欢她,所以只要有她在就够了,她忽略了陆小川和她本就生长在不同的土壤,没办法在她的舒适区扎根。 楼依然不愿强人所难,更不想毁掉陆小川在她心中的完美形象,于是她打开车窗,点燃了一支烟。 “如果你不愿意跟我走,我可以现在就下车。” 她吸烟时气息不稳,忍不住干咳了两声,末了却还是挺直腰板说:“冲上来救我是你自己的选择,搭上性命本来也应该是你独自承受的后果。 “是我未经许可就给你输了我的血,把你变成了怪物,那些血我现在已经收不回来了,但如果你不想跟我走,在废土上流浪、加入军团或是返回避难所,我都没有权利阻止你。” 楼依然说完漠然望向窗外,掐掉香烟,安静等待着陆小川的回答。 她是个悲观的人,凡事总会朝最糟糕的方向设想,她的悲观救了她很多次,她不想改变,更不会为了陆小川改变。 如果陆小川承认不想跟她呆在一起,那她即使有万般的不舍和委屈,也会毫不犹豫地下车。 楼依然等了很久,正当她不准备再等下去,拉开车门决定离开时,陆小川却将头靠上方向盘,呼出一口沉沉的气。 “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些吗?” 他沙哑着嗓音问:“我们难道就不能聊聊林乐声吗?聊聊他是个怎样的人,向往怎样的世界?还有梁竹和田丰 “你到现在也没有告诉我他们怎么样了,你是觉得我不关心吗?” 陆小川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起来。 “我真的不在乎什么面具男、黎明会,我更想知道林乐声的唱片为什么不见了,那是他最宝贵的东西,他本来准备用其中一张和尧子悦求婚的,是我阻止了他,我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劝他再等等,都是我的错” 陆小川失了声,克制不住地哽咽起来。 “楼依然,两年前你就是这样那天晚上死了那么多人,你却装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难道你就真的一点儿、一点儿都不在乎吗?” 楼依然低下头,将陆小川问她的问题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她有些委屈,也十分愧疚。 可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能轻易地摆脱伤痛、毫不费力地装出一副无坚不摧的样子? 大概是在她意识到自己的脆弱总会刺痛父亲,而父母的痛苦又会反噬到她身上的时候吧。 大概是,在她察觉到梁竹和季小晴总会将目光投向她,无论是遭遇失控体、还是痛失副队,队员们总会看向她,神情紧张地问她,现在该怎么办? 恐惧和悲伤很容易击垮一个人,而她害怕被击垮。 她是队伍里的顶梁柱、主心骨,一旦她被击垮,事情就只会变得更糟。 她只能选择逃避,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目的地,将悲伤抛到脑后。 日子久了,痛苦似乎就真的追不上她了。 可难道陆小川就不会被击垮吗? 他时常会放任自己沉浸在痛苦里。 他必须要停在原地,将悲伤消化完全后再向前走,楼依然一直觉得那很危险,然而,当陆小川选择放下,他似乎就真的可以放下。 一旦他放下,他就又可以肆无忌惮地大笑,在一段关系中倾注全新的、不掺一丝杂质的热情与真心。 或许那才是和痛苦和解的正确方式吧。 ——放下。 不是忘记的那一种“放下”,而是记得的那一种。 遇见陆小川之后,楼依然一度以为自己已经和过去和解,也学会了适时展露脆弱,但和陆小川比起来,她似乎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楼依然这样想着,有些感慨,也有些鼻酸。 只是,刨除掉这些哲学方面的原因,她今天在陆小川面前展现出来的豁达,也确实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我在乎。” 楼依然轻声说出了这三个字。 她转头看向陆小川,眼底湿润了,带着由衷的感激。 “今天确实发生了很多糟糕的事,但是,我也经历了有生以来最开心的一件事。” 陆小川看向她,然后开始止不住地抽泣,涕泪横流。 他自然知道她说的是哪一件事,于是一把抹掉鼻涕,简短说了句,“下车。” 楼依然有些茫然地跳下了车,然后站在原地,眼看陆小川风风火火地绕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抱住了她,靠在她肩上泣不成声。 楼依然笑了,也哭了。 她在旷野尽头的土路上紧紧抱住了陆小川,那个暗恋她多年的脆弱男人。 头顶缀满星辰,他们在那条荒无人烟的土路上相拥哭泣了很久,久到楼依然的眼泪都流干了,陆小川却还在持续不断地输出。 楼依然抬手摸上他的头,顺毛一般,一下又一下,开始耐心回答他全部的问题。 “田丰没事,竹子用钢锯锯断了他的一条腿,然后在你昏迷的时候拖着他去了集合点,现在应该已经在营地里睡觉了,当时我忙着救你,来不及管他们,但我相信竹子,她是个特别坚强的人,心也很细,一定会把大牛照顾好的” 话音刚落,陆小川哭得更厉害了。 楼依然摸着他的头继续说:“至于林乐声的唱片,我刚刚在田七那里没看到,如果是逐日的人拿走了,现在应该也已经还给子悦了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