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丽安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利落地抽走刘平祎手上的毛巾,再啪地一声打落他的手:&ldo;草民不愿惊动殿下大驾。&rdo; &lr; 瞧这话,说得很有底气,很义正言辞。 &lr; 宁王殿下摸着自己发红的手背想着。 &lr; 他正色道:&ldo;你是同温翠闻闹翻了,不是同本王闹翻了,本王还有任务拍给你去做。&rdo; &lr; 包厢内没有镜子,陈丽安擦了一遍脸,仍是漏掉了嘴边沾着的那块糖丝。 &lr; 她将毛巾一丢,凉凉道:&ldo;殿下,草民能耐有限,也不知还有何事能够帮到您。&rdo; &lr; 刘平祎道:&ldo;你回陈家以后,能碰见不少世家勋贵,你替本王拉拢一些尚未站派,又有能耐的世家子弟。&rdo; &lr; 陈丽安眼睛下瞥,这是她思考的惯用动作,随后道:&ldo;想要我做事,殿下也得拿出相应的诚意来,像我这般的泥菩萨,在陈家已是自身难保,可没什么闲心替殿下招兵买马。&rdo; &lr; 刘平祎笑道:&ldo;保你安然无恙,是本王举手之劳的小事,还是同那时在檀家一样,让我的暗卫暗中保护你。&rdo; &lr; 他从袖中掏出一物,递给陈丽安:&ldo;这是本王的信物,你若是遇到困难,可以拿着这块玉牌来我的宅子差人当帮手。&rdo; &lr; 陈丽安接过了这块玉牌,上面阴刻的图案被人摩挲太多次,已辨不出雕刻的内容。 &lr; 她将玉牌揣进怀中,将信将疑道:&ldo;这般贵重的东西,也能给我么?殿下要去哪里?&rdo; &lr; 刘平祎含笑看她一眼,赞许道:&ldo;鼻子挺灵的嘛,本王要和温翠闻一道,领兵去打北朝鲜卑了。鲜卑人以放牧为生,冬季粮草和水源都颇为短缺,他们按照往年的做法,必会举兵南下,掠夺附近城镇的粮食。&rdo; &lr; 陈丽安听他说明,不敢置信道:&ldo;你让温翠闻当统帅?他会带兵么?&rdo; &lr; 刘平祎比她还要惊讶:&ldo;温翠闻文韬武略,都有涉猎,你一直在他身边,你难道不清楚么?&rdo; &lr; 陈丽安嗓子发闷:&ldo;那他只是纸上谈兵而已!再说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他马失前蹄……&rdo; &lr; 她嘀咕几句,觉得兆头不好,又讪讪地住了嘴。 &lr; 刘平祎饶有兴趣地看着她:&ldo;你不是同他断绝来往了么?怎么还是对他如此上心?&rdo; &lr; 他用筷子戳起一片糯米藕,慢悠悠地将它塞进嘴里,意有所指道:&ldo;果真还是藕断丝连啊。&rdo; &lr; 陈丽安不是耍嘴皮子的高手,被他闹了个大红脸,又用冷毛巾抹了一把脸,面上的红晕没擦掉,糖丝倒是被她抹去了。 &lr; 刘平祎道:&ldo;温翠闻的父亲是扬州的大都督,年轻的时候单枪匹马,平定过鲜卑人的叛乱,温翠闻生下来就会摸兵器了,他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rdo; &lr; 陈丽安想起刘平祎上回沐浴着月色,一人一骑飞驰而来的英姿,不由得对闻翠闻穿上战袍的模样心生向往,可惜她是无缘得见了。 强迫 陈丽安正在叠衣服,她的其余物什已经打包完毕。 &lr; 刘平祎告诉她,明日陈家会派人来接她,这是她在宁王的外宅中停留的最后一晚。 &lr; 檀家上下数百口人,都在皇帝的授意下,被刘平祎遣人悉数斩杀。正如刘平祎所述,他的父皇年岁渐长,全然失去了年少时锐意改革的朝气。他在欣慰儿子拔除了一枚眼中钉的同时,又担忧这种杀鸡儆猴的举动,会引起其余世家的不满,因而让刘平祎厚殓檀家众人,却选择了秘不发丧。 &lr; 陈丽安原以为是刘平祎在皇帝面前陈情,她才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岂知刘平祎听后,神色微妙地告诉她,这份人情有人捷足先登,抢先一步替她做了。 &lr; 陈丽安追问他究竟是是谁促成这番好事,刘平祎又开始闪烁其词,一副不能相告的模样。 &lr; 刘平祎不说的理由,陈丽安是略知一二,像他这种从头到脚都噗噗冒黑水的人,自是不愿瞧见旁人挟自己没抢到的恩情,以求他的得力干将知恩图报。 &lr; 陈丽安于此刻心里彻底明了,护着她性命的人是陈苓蓉,若不是她的授意,陈家万万不会亲自迎她入府。 &lr; 陈丽安一直没有摸清陈苓蓉到底在想什么,陈苓蓉算计她,威胁她,恫吓她,唯独从没想过要夺走她的性命。 &lr; 陈苓蓉是个八面玲珑,四处讨巧的人物,把她仅仅当成一个后宅妇人看,着实辱没了她,她的野心并不比刘平祎小,陈丽安没有琢磨出她的真实企图,故而因着欠她一个大人情而心中惴惴。 &lr; 陈丽安尚未入府,就在萧瑟北风中为自己的前路伤感起来。 &lr; 她振作精神,将一枚荷包捏在手上,她还有要事尚未完成,明日的事情,就留到明日再去想罢。 &lr; 陈丽安拎着食盒,一人在树叶稀疏的梧桐树下呆立半晌,还是没有勇气叩响那对门环,正要落寞地转身离去,那门反而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人对着梧桐,泼了盆里的水,脏兮兮的水差点溅了陈丽安一身,她忍不住哎呀一声,弹开半步。 &lr; 那人听到声音,抬头望向陈丽安,陈丽安目不转睛地望着他,觉得这人的眉眼着实与柳翠喜相类,随后便反应过来,世上从来没有柳翠喜,只有男扮女装的温翠闻,他不过是恢复了男装打扮而已。 &lr; 温翠闻不知练了什么邪功,女装时是高挑清冷的美女,男装后便是英姿挺拔的青年,二者并不相悖,无论男女,他都不会糟蹋了上天赐给的外貌身形。 &lr; 陈丽安没动,温翠闻倒是先动了,他将飘到耳边的发带拂到脑后,皱眉问道:&ldo;你呆站在这里作甚么?&rdo; &lr; 听他这语气,比刚才快泼到她身上的脏水还要冰冷,看他这眼神,比六月里的冰雹还要砸得她面上作痛。陈丽安像吞了苦胆一样,从嘴巴一直苦到心里,只想呸呸冲他吐口水,顺带着一脚把这个瓜皮踹翻,再拿空桶扣他头上。 &lr; 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走马灯似的在陈丽安的眼前乱晃一通,然而温翠文用那对上挑的狐狸眼瞥她的时候,陈丽安心里腾起的邪火就先消了一半。 &lr; 人是她赶走的,凭着温翠闻的性子,哪能好声好气地同她说话。 &lr; 陈丽安想到这里,指着手中的食盒,冲他笑道:&ldo;明日我要回陈家了,你也要与宁王一道北上,同鲜卑人交战。我让厨房做了几道菜,权且当作为彼此践行。&rdo; &lr; 温翠闻嗯了声,让陈丽安进来,随后关上院门。 &lr; 圆桌前,两人相对无言地夹着菜肉,伴着米饭,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 &lr; 这或许是陈丽安的臆想,她在用饭时闷闷不乐,自然也盼着温翠闻陪她一起感同身受。 &lr; 往常温翠闻动筷时,也与这副神情差别不大,他对吃不是很热衷,神色至始至终都是淡淡的。 &lr; 他越是平淡如水,陈丽安就越是狗急跳墙。 &lr; 她本以为自己与温翠闻也算得上是患难之交,可惜她的一腔热血纯属付之东流了,温翠闻有在乎她的时候,但终归是点到为止了。 &lr; 从她恼恨他欺骗自己,把他赶到另一处院落的那日起,两人就无甚来往,这次离别前的践行,也是陈丽安主动来找他。 &lr; 陈丽安怪自己是个蠢人。 &lr; 她在檀家外宅里混迹两年,又步步为营,把檀明理的心捏得死死的,按理来说早已经把男人看得一清二楚。 &lr; 她却始终秉持着温翠闻同凡夫俗子不同的想法,眼下观来,男人就是男人,生性就有欠儿的地方,享受完同女人的暧昧,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遇到烦心的问题也会远远地躲开。 &lr;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只愿意吃甜头,不愿意吃苦头。 &lr; 陈丽安脑海都是乌烟瘴气的念头,望着男人玉雕般的俊秀侧脸,猛地灌了自己一口酒,真是恨煞她也! &lr; 其实温翠闻看没看上她,要不要她,都是他自己的事情,她管不着也改变不了。自己愿意贴着他,心甘情愿地对他好,都是因为她乐意。 &lr; 温翠闻不给她回报,她可以亲自来要,温翠闻不要她,她也可以不要温翠闻。他俩的关系就像拔河,各自占据一方,势均力敌才有得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