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折纸船吗?”
河边,女孩儿一边用柳条当钓竿玩,一边好奇的问。
“当然会。”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笔记本,随手撕下一张纸页,一边为她折纸船、一边慢慢的讲述说:
“我以前去过美加利福尼亚州的蒙特雷湾,那里是全世界最适合观赏鲸鱼的地方……我们坐在船上,鲸鱼就从我们旁边的水面上跳起来……巨大的水花差点把我们整艘船都掀翻……”
“你居然见过大海里的鲸鱼?!”
小女孩瞪大眼睛,一脸惊奇地看着他,随之又满是遗憾的说:“我只在海洋馆里见过鲸鱼……我爸爸也带我去过海边,可是我从来没有遇到过鲸鱼……”
她一脸郁闷的样子逗笑了王濯缨;
他将纸船交到女孩儿手中,无奈地笑着说:“只有坐船到海面上才能见到鲸鱼……等你以后长大了,你一定可以亲眼见到的。”
“那你可以带我去看吗?”
女孩儿捧着纸船,满眼期待的望着他,“我们可以一起去看鲸鱼!我想看看它是不是真的比水族馆里的鲸鱼还要大!”
——这么小的一个人,就开始设想以后的事情了吗?
王濯缨哑然失笑,但还是点头答应:
“当然可以。”
“那我们以后就一起坐船去看大鲸鱼吧!”
女孩儿开心得从地上跳起来,并他伸出了手:“我们拉钩吧!拉钩以后就不能反悔了!”
“好。我们拉钩。”
王濯缨用小指勾住她那根细细的小手指,与她一同念起了拉钩上吊一百年的“誓词”;当一大一小的两根拇指合按在一起时,一场属于命运的游戏也就此被写定。
拉完钩后,女孩儿将手中的小船放入河里,念叨着自己以后要坐船去很多地方、看很多很多种鲸鱼;
小小纸船随着水波越飘越远,眼见纸船逐渐远离,女孩儿急急的伸出手去够,结果上身却猛地往下一栽、整个人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正晒着太阳、吹着风的王濯缨被这声音惊得猛地一下回过神;
看着那在水中努力扑动哭喊的那道小身影,他没有任何犹豫地跳了下去,拼命地朝她游去;
水流比他想象的急,河水也比他想象的深;
他将哭叫不止的女孩儿抱出水面、拼尽全力的大声呼救;
尽管他死命的向岸边游,可身体依然在逐渐下沉。
水从全身上下每个孔洞不间断的灌入身体、恐怖的窒息感包围了他;
求生的本能在告诉他、他应该抛下怀里的人;可另一股信念却使他不顾自己正在下沉的身体、拼命将怀里的人托举得更高;
就在他半张脸都沉进水里、即将绝望时,闻声而来的安保人员带着救生圈赶来,迅速将他们救回了岸边。
回到岸上后,王濯缨咳嗽着喘着气、拼命呼吸着的这救命的新鲜空气;他的眼镜掉在了河里,他看不清那被救急人员团团围住的女孩儿,只能听到她伤心的哭声;
在众人的包围下,女孩儿被一名匆匆赶来的警卫员抱走。
当女孩儿被抱起离开时,远远的,他模模糊糊的看到她小腿上有一道弯弯的、像月亮一样的疤痕;
直到她彻底消失不见时,他才起来自己还不知道她的大名——她只说她叫“黛黛”,可是是哪个“黛”呢?和“黛”同音的字有那么多。
……
这三天的会议让王濯缨像是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梦醒之后,他有点儿恍惚,又有点儿不明所以的遗憾。
半年后,他重回西郊,重新来到那条河边,只见河边不知何时铸造起了一道绵延不绝的护栏。
河里不会再有人落水,而那个小家伙也也没有再出现在王濯缨眼前;
在于河边驻足良久后,王濯缨反身离开,同时也将这梦一般的经历藏进回忆里,未与任何人说起;
直到十年后的现在,那道弯弯的、月牙状疤痕再次出现在了他眼前;
就像十年前她没有任何缘由的出现一样,十年后,她又没有任何理由的闯进了他的生命;
所有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