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节那天,黛拉和朋友们一起在教室里观看了阅兵仪式。
当她在转播镜头里看到城楼上的康钰时,她的心脏像是被柠檬腌渍过酸楚——以前这个时候,她通常会和他一起去北京,当他去观礼时,她就会在住处等着他,等他晚上回来后带她一起去吃饭。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意义上的分别;
以前虽然他们也会有分开的时候,但几乎每天晚上都要打电话聊上许久,直到对方睡着或是不得不终止电话;
而这次,他们默契的没有联系对方,似乎是想保持冷静与克制;
对此,黛拉于理智上可以接受,但于情感上她惴惴不安。
她害怕会就此失去康钰,又总是说服自己他们是真正的父女、即使法律也无法让他们分开,因此时常焦虑或失落,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在得知今年她没有和康钰一起去北京后,梁昱辰主动打来电话、要带她去外面玩;
于是在傍晚时分,黛拉来到了学校停车场,远远的还没过去,就看到一台银色白色的阿斯顿马丁古董轿车在朝她按喇叭;
女孩儿撇撇嘴,慢腾腾地挪着步子走近;果然看到车内的梁昱辰穿着一件米白色Polo衫、脸上戴着黑色rayban飞行员墨镜,斜扬着一侧嘴角望着自己。
——这样风骚的做派,除了他还真没有人做得来。
黛拉拉开车门坐进去,梁昱辰立刻搂过她的肩膀、响亮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笑眯眯地调侃说:
“你‘daddy’一个人去北京,怎么舍得把你这个‘崔莺莺小姐’独自丢下来~这样也好!倒让我捡了个便宜!不如趁这个机会,你干脆就上了我家的户口、和我回家吧!”
闻此,黛拉抱着胳膊,眉头一挑,当即反问:“上你家的户口?那是给你做儿媳、还是给你当老婆?做你儿媳的话,我可不会端茶倒水;要是给你当老婆,那我可要你把大半个上海给我做彩礼!”
“侬这小囡好大的胃口!”
梁昱辰轻轻揪了揪她的脸颊,笑着说:“侬这样贪心,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嫁不嫁出去就嫁不出去,反正我爸爸会养我一辈子……”
黛拉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娇蛮地“下令”:“我饿了!我要去吃饭!”
梁昱辰含笑揉了一把她的脑袋,然后便启动轿车,载她前往市中心。
因为正值国庆长假期间,整个上海游人如织,街道马路上到处都是旅行团;不同的肤色头发,中外面孔混合在一起,这种盛况让人不禁想到民国时期这里曾被称为“东方巴黎”。
当他们排在红绿灯前的车流中等候时,梁昱辰开的这台车号为AZ0012的古董轿车真是吸足了眼光;
黛拉身侧的那台宝马车主在戏谑地朝她吹口哨,惹得她嫌恶的合上了车窗;
而梁昱辰身侧的那台敞篷保时捷跑车里则坐着几个时髦的年轻人,他们笑着用上海话冲他喊“侬老有腔调额”,梁昱辰冲他们笑着点点头,并不出声理会;
红灯变为绿灯,车流再次启动;
回头望着被他们抛在身后的宝马车,黛拉觉得很快意,然后便向梁昱辰道:
“你这车子看起来也太旧了,都成老古董了!为什么不换台法拉利、兰博基尼什么的,我觉得它们比这车子拉风多了!”
闻此,梁昱辰无奈的扶额笑了起来,悠悠道:“树小墙新画不古,必是穷人乍富……只有那些暴发户才会开兰博基尼!”
“……”
听到他的话,黛拉脸上一阵阵的发烫,她暗自嘀咕了一句“真刻薄”,随后又有些迟疑地问:
“那你开这样的车子出来,不怕被人看见做文章吗?”
“这不是我的车子,我只是拿来开开而已,更何况,我还特地做了‘伪装’——”
男人笑着点了点自己脸上的墨镜,于是黛拉放了心,就打趣说:
“你这伪装可真不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从香港来的大明星呢!”
得到她的夸奖,梁昱辰也得意的高高扬起了嘴角,并坦言说:“为了接你出来玩,我可是特地打扮了一番……你这样年轻美貌,我怕你嫌我给你丢人呢。”
“……”
听到这话,黛拉细细打量了他一番,果然发现他的头发是打过发胶、指甲亦修剪得干干净净,就连身上的浅色西裤也平整得不带一丝多余褶皱……整个人休闲中带着中年男人的儒雅成熟气质,看起来像是随时能去拍男士杂志的模特。
望着其瘦削的下颌线,向来爱男色的黛拉不禁心神摇曳;于是她大大方方地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故作为难地道:
“可你打扮得这么阔气,要是别人把我当成你包养的二奶可怎么办?”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干脆坐实了吧!”
年长的男人空出一只手搂住她的肩膀,顺着她的话,坏笑说:“你我认识十年,情谊之深厚犹似亲人……只可惜情深缘浅、做不得正经夫妻,如今做对野鸳鸯的话倒也不错……”
“少在这里胡来!谁要和你做野鸳鸯……一把年纪了还说这些、你这人真是不害臊!……”
原本想调戏梁昱辰的黛拉被其反过来调戏一番,她年纪轻、脸皮又薄,两三下功夫就被弄红了脸;
她离了他的肩膀、缩在副驾驶座里扭过头赌气不看他,实则是在暗自平复自己被挑逗起来的激烈心跳。
见此,梁昱辰笑而不语,只是自顾自的将车子开进了一条小巷,驶入了一道高高的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