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奎尔缓缓道,一边往后退了两步,“我只是一只安分的雌虫。” 他打开光脑,向他们展示那上面刚才浏览过的“尊严”的广告。 “我一直在考虑’尊严’的最近推出的套餐。” “奎尔,”安柏道,不怀好意地上前一步,“我最亲爱的小伙伴。” “是不是你,我们试一下就知道了。”他略抬了抬下巴,两只雌虫就会意地往后一站,堵住了奎尔向后逃跑的路。 安柏的手一扬,那只玻璃瓶里的淡绿色液体朝着奎尔兜头撒了下来。 信息素,有一定浓度的雄虫的信息素。对于安柏这些已经有伴侣的虫子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奎尔这样本应到了年纪的单身雌虫来说,却是致命的。他们会立刻陷入发情的状态,生殖腔充血肿胀。并且很快就会因为找不到雄虫而陷入疯狂的状态。除非… 除非他注射了“重枢1号”。 “该死!”奎尔骂了一句,背后巨大的翅膀立即展开,呈现出攻击的状态。这只臭虫早就认定他是罪犯,压根没给他留后路。 “你这个该死的臭雌虫!”他忍不住骂道,因为陷入困境而一下子头昏脑涨,失去理智。就和所有的低等级雌虫一样。他们总是没办法在危急的情况下保持冷静,所以军队才不招收b级以下的虫。 “舔着脸给最低级的雄虫示好,连翅膀都摘了送给雄虫当收藏,才混个雌侍的位置。” “那只雄虫干过你么?这么久了连个虫蛋都没怀过。”安柏脸上趾高气扬的笑显然让他气血上涌,奎尔绞尽脑汁想出他认为最恶毒的话来攻击他。 但这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 被戳中痛脚,安柏的脸一下涨的通红。 “伙计们,这家伙袭击治安官,都看到了吧。”他阴恻恻地咬牙切齿道,一把捏碎胸口的执法记录仪。 几只虫对视一眼,心领神会,下一秒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奎尔猛扑过去。 别小看雌虫的拳头,哪怕是低等级的雌虫,那力道也绝不容小觑。 安柏那巨大的拳头裹挟着劲风,毫不留情地砸向奎尔。拳锋先是击穿了他厚实高耸的胸骨,紧接着又重重地锤进他柔软的腹部。 奎尔起初还能凶狠地反击。他一把死死攥住安柏的头发,在对方痛苦的嘶吼声中,硬生生薅下了一大把。他那宛如砖块般沉重巨大的拳头,也狠狠砸向了安柏失去翅膀后异常脆弱的肩胛。 然而,在几只虫狂风骤雨般的围殴下,痛觉逐渐从奎尔的意识中剥离。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麻木、瘫软,最后彻底失去了力气。眼前的视野不断收窄、发黑,最终陷入一片死寂。那只曾经充满力量的巨大拳头,此刻也只能软软地垂落在地上,再也抬不起来。 这就要死了吗?他想,注射入“重枢1号”的快乐还没有几天。他没有死在“尊严”的安乐死机舱里。却要在这里被活活打死。 为什么呢? 低等级的虫子,就只有死路一条吗?从他们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不是像一个傻子一样花毕生的积蓄去自杀,就是被活活地打死吗? 他小小的叛逆,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场微不足道的笑话。 直到一双极其漂亮的泛着彩虹光泽的黑色翅膀突然在眼前张开。 他认得这双翅膀。它们独一无二,属于帝国的荣耀。 前高等级的雄虫 文森特看了看边上安静地窝在他身边的爱利斯泰尔。雌虫的眼睛里充满了孩子气的占有欲,他看起来像一只餍足的小猫。 在奎尔的描述里,爱利斯泰尔仿佛是天神下凡。他美丽、冷漠而强悍。是帝国秩序与公平的化身。 他很难把这两者联系在一起。 破败的小屋里,赤身裸体的文森特看了看边上同样裸露着身体的爱利斯泰尔,重重地叹了口气。虫族的生理机制和社会制度听起来像是狗屎,如果不是高等级的虫,在主星的生活可能比垃圾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万恶的封建制度!他还以为高科技的外星文明必然伴随着比地球更开放、包容的精神文明呢!他甚至幻想他们的科技可能已经发展到了和其他宇宙生命沟通的地步,从而可以妥善地安置他这个被神秘力量卷入虫星的无辜的外星人。 现在看来,这个等级严苛,充满压迫和不平等的外星文明,精神文明的发展程度可能还不如处于封建后期的地球国家。外星人会面临什么样的处境?被杀了献祭虫神吗? 他有些烦躁地站起来,在奎尔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转悠了两圈。然后从床后面的杂物堆里扒拉出了两件破破烂烂的袍子,给自己和爱利斯泰尔穿上。 绿眼睛的美人乖乖地站着,任由他给自己套上宽袍大袖的衣服。像一个漂亮的真人娃娃。 严格来讲,他确实长得非常符合文森特的审美。文森特喜欢强悍的美人。他欣赏美丽而强壮的□□。他喜欢和这样的人在床上厮混。 好吧,至少身边还有一个符合xp的美人。他叹了口气。对于未来感到忧心忡忡。 “他身上那些,是流放的缘故?”他问奎尔,眼睛扫过爱利斯泰尔的身体,语气带点轻佻,又带了点玩世不恭的无所谓。他的手指似抚摸又似流连,划过爱利斯泰尔胸口一道深而长的伤口。 奎尔看了看文森特的眼睛,他看不清这只雄虫眼底的神色。 “我不清楚爱利斯泰尔大人经历过什么。”奎尔窥着文森特的脸色,小心翼翼道,“但是他身上的大部分伤应该都是和瑟拉虫战斗的时候落下的。” “雄虫有一些…特别的对付雌虫的手段。”他道,有点支支吾吾,又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会让我们很痛苦,但也看不出什么伤口。” 毕竟雌虫们生来就很耐疼。尤其是高等级的军雌。他们仿佛生来就是为了战斗。 战斗,直到死亡。 又或者成为某只雄虫的伴侣。忍受雄虫在发情期的残酷暴虐。 无论如何,疼痛都与他们相伴相生。高等雌虫更是如此。 他们从来不害怕疼痛。 “还有一个问题,你说你的种族有分为好几个等级。”文森特道,语气里有小小的不确定和一些说不清的期待,“那我的等级是不是很高?” 奎尔小小地吸了一口气。他从没有接触过雄虫,但他听说过,雄虫和雌虫完全不同,是非常敏感、细腻的虫。 他们的自尊心特别地强。低等级的雄虫虽然待遇远高于同等级的雌虫,但是远比雌虫要过得痛苦。因为雄虫天生就更加争强好胜。他们很难接受自己低人一等的境遇。永远也学不会认命。 “我听说,”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这只比爱利斯泰尔都要大了一圈的雄虫,“雄虫以白、瘦、弱为美。” 在这个食物匮乏的星球,初来乍到而显得尤其健壮的文森特:“……” “但是v大人也很——”他的话没有说完。天空突然传来一阵隆隆声,仿佛打雷。 奎尔睁大了眼睛,就连爱利斯泰尔都警惕地直起了身体。他刚才一直懒洋洋地靠着文森特,让他给自己整理领口,擦干头发,仿佛身上都没有骨头。